回想起木料厂里,满地,满天花板的符咒,以及棺材里正在进行招魂的欲猖。
又想起老地仙给我讲述兵解仙的所有秘密,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以前我听人说过武痴,就是对武学痴迷到极致的人,而老地仙显然就是一个风水痴,因为兵解的原因,他没有触觉,并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感受人间欢乐。
所以在这几百年的过往中,他收集了很多道具法器,留下了许多咒术秘籍,他一心都想钻研出正版的尸解之法。
但他知道,这就像是一棵树的生长过程,若是从小树苗开始就歪了方向,那不管施加多少营养,这棵树最后长的有多粗壮,多茂盛,它始终也是一棵歪脖子老树。
唯有根子正的苗子,将营养全部加给它,那么假以时日它就有很大的概率,成为一棵笔直的参天巨树!
这就是老地仙努力所追求的了,他就是想让自己的一身传承,突破正法尸解,永远的发扬光大。
回头看去,月色下的龙鸣山,仿若遮天巨兽,静静的蛰伏在夜幕之下。
他日若是我在这里开宗立派,那藏宝洞自然就是我这个掌门人的闭关之所,里边的咒术、法器,都能传给我门中弟子。
那可是老地仙三百年基业,可以说,一鲸落万物生。
有那么一瞬,不知为何,我隐隐感受到了这里边有一丝父对子的那种溺爱,可能当年在死牢里被押出来砍头,他悄然兵解重生之后,就丧失了一个活人能拥有的一切吧。
三百多年来,他可能也很孤独,也会想念自己逝去的妻子,可能也想过重新组建家庭,但他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日后,所有的风水秘术恐怕也要随着他埋进土里。
我在心中默念道:“若是此番成功,您就是我宗门老祖!”
明面上的老祖,我肯定要尊林仙之,这是师承,不能坏了规矩。
背地里的老祖,永远是阎殿卿,这一点谁都不能替代。
回到镇上小旅馆的时候,马龙成已经睡了,呼噜声打的很响。
我坐在窗户边点燃了一支烟,静静的抽着,忽地,身边传来陈婉云怯怯的声音,“官人,你好像不开心?”
我愣了一下,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座椅,“刚才是不是想给我点烟?”
“是啊,可是我没敢乱动,我感觉到你的心情似乎有些沮丧……”
“不是沮丧。”我摇了摇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婉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似乎是为了只让我一个人听到,“老地仙已经说了呀,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会败给你的。”
“正是因为如此,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人家把脸放到地上给我踩,我无法踩的心安理得。”
如果说,老地仙没有那个实力,那他说的这些话,完全有可能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问题是,人家真的很强啊,当初在猫仙村外,他只是侧头瞪了马龙成一眼,马龙成就倒飞出去几米远,撞到树干上,都吐血了。
以至于到现在,马龙成的身子都还很虚弱,要知道他一米九几的壮汉,身子骨很硬朗的,但这两天总是病蔫蔫的,可想那一眼的威力。
之前我说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方天生那一招煌天镇魔掌,还需要在手上画出符咒,以手代符呢。
老地仙根本没有任何的符咒,法诀,手诀,法器,什么都没用,就是瞪了一眼而已。
在藏宝洞,杀老吕那三个盗墓贼的时候,他们三个都不配老地仙出手,那都是匪猖代杀的。
到了他这个段位,我估摸着也就太师爷林仙之能跟他平分秋色了,我们这些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我极其苦恼的地方,文斗可以输给我,因为这个拼的是脑子,不流血,谁的风水见识更高,谁的脑子更灵光,谁就胜出。
那武斗呢?
真打起来,刀剑无眼,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谁都不会留手的,尤其是方天生张四海这样正直的人,那肯定会全力以赴,届时龙鸣山下,定是血海一片。
我想不到老地仙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书写这个结局,坦白说我不想让任何一方死,我只想救下猫仙村的村民,就这么简单!
忽地,我感觉到肩膀上有一双柔软的手,轻轻的帮我捏着,脸颊上也有些痒痒的,似乎是陈婉云把脸蛋贴在了我的脸颊附近,头发拨弄到了我的皮肤,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官人,老地仙这样的人,肯定有万全之策,您不要过度担心了。”
“您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吧,明晚的抬轿子,老地仙肯定给您准备好了!”
我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的人,想到这里也就点了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翌日,睡醒已经是下午了,我带上方天生等人,找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