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我现在拍拍屁股走了,于我没有任何损失,于你们也没有任何改变,可倘若你们觉得就留在这里,当个孤魂野鬼挺好,那我也没意见。”
“万一哪天遇到个专门捉鬼的风水师,那时候可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这些孤魂野鬼也不傻,白宝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假设说这地方没有那老鬼盘踞,若是再遇到下一个白宝刀这样的人,会跟他们讲道理吗?那是抬手即杀招,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跟他们讲话的同时,我暗中念叨鬼眼的口诀,开启了神性鬼眼。
这么做不是要揪出谁在找茬,而是看看,“人”到齐了没有。
结果打开鬼眼,抬头看去的瞬间,一屋子,密密麻麻都是人,全都木着脸,呆呆的看着我。
看那些人的装束,有的是民国时期的,有的是解放前的,粗略估计,少说百十号“人”!
不光灵棚里站满了,就连灵棚外边都挤满了攒动的人头,踮着脚往我的方向看。
怪不得这里阴气这么重,工厂西北角有个乱葬岗,西南角恐怕也不少死人,这地界的风水,若是改造好了,那可真是大富大贵。
港商当年买这块地,恐怕也是某个有水平的风水师,刻意指点的,那二把刀本来是个好心,想为港商指点一个旺财之地。
没成想,本事不够,装逼装漏了。
这地方阴的太过头了,没有哪个风水师能解决问题,故而这个聚宝盆,还就没法开工,港商这才想起去天下第一风水大会上找帮手,这才找到我。
我低下了头,重新用狼毫笔写着符咒,头也不抬道:
“戏班子里的二十七口人,每人先找一具纸人,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其实我不是一个霸道不讲理的人,但有些时候讲理实在太费劲,太浪费口水,浪费时间,浪费情绪。
这些孤魂野鬼,我抬抬手的功夫,就能让它们感受到超越老鬼十倍痛苦的压迫感,可我仍旧耐着性子跟他们讲好话。
没别的原因,我来这是给港商平事的,大家之间,以和为贵。
“凭什么先让戏班子的人找纸人啊,区别对待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吗?”
“就是!”
“是不是戏班子里那个姑娘,给你说了几句好话,你就要给戏班子开小灶。”
“那小丫头片子嘴可甜了,我看你也并不公平。”
听着这些愚昧的人,讲出来的愚昧的话,我正在写符咒的手,微微颤抖。
我希望他们发泄完情绪之后就算了。
没想到一发泄起来没完没了了,那老鬼欺压他们多少年,让他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屁都不敢放一个,我给他们说好话,偏偏就来刁难我?
为什么好人就得被人拿枪指着?
“放肆!”
啪的一声重响,我手握朱砂笔,一巴掌拍到了法坛上,那一瞬间,长明灯的火焰迸起一尺多高,如同我心中的怒火。
我感受到了玉皇命格的显化,背后再次浮现出了一个头戴冠冕的黑色帝王。
整个灵棚里,所有孤魂野鬼,唰唰唰,齐声跪倒一片,连带着所有纸人,都双膝一软,顿时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宫野之前尝过我的玉皇血,惊了他体内养的“东西”,所以他开不了鬼眼,他只是看到所有纸人突然跪在了地上,猛地被惊的一哆嗦。
法坛上,那支狼毫笔被我一巴掌拍断,溅出了一大片鲜红的朱砂痕迹,如同斩了一个人的头颅,鲜血洒在了案台上。
我看着灵棚内外,数不尽的人头,尽皆低下,看着这些跪在地上抖若筛糠的孤魂野鬼,渐渐收了心头的气。
其实也不是人人都这样,总有那么几个跳梁小丑,几个老鼠屎,坏掉一锅汤。
“因为时间有限,目前这纸人就只有三十具,我们分批次寻找,先给戏班子二十七口人找全尸骨。”
“剩下的,我给各位担保,一定给你们一个结局。”
我不怪他们,生逢乱世,底层人皆为鱼肉,是个人都要欺负欺负他们,都要骗骗他们,久而久之,人就麻木了,不信任任何人了。
“其他人先出去吧,等收集完这一批,等下一批就行了。”我拿起案台上的另一支狼毫笔,继续蘸着朱砂写着符咒,头也不抬的说道。
过了会儿,我拿出写好的符咒,递给了宫野,“去吧,贴到每一个纸人的脸上。”
宫野依言,将三十张称骨归身符一一贴在了那些纸人的脸上,那黄符贴上纸人脸颊的瞬间,竟像是自己生了根,牢牢吸附上去。
霎时间,灵棚内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一动不动的纸人,好似活了过来,谈不上哪里有变化,好像是那张脸上,有了微微的表情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