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风水师并未离去,即便是考核失败的,也都愿意留下来蹭顿饭,或者看看其他人的比试,长长见识。
在我入场的时候,几乎没人注意到我,这并未让我觉得冷落,也没有让我心灰意冷。
我带着宫野马龙成,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就在正中间,过道左边。
而郭小北的座位,则被安排在了正中间的过道右边。
可以说,我俩一左一右,形成了两大阵营。
宫野小声说:“看来大会也知道,这一次就是你俩单挑了。”
马龙成说:“九哥你看,他们那边的桌子,很挤,说明咱这边有很多人跑了过去。”
我摆摆手道:“无妨,我会出手。”
其实我还好,毕竟从小经历那么多事,肚量和格局早就撑大了,但宫野和马龙成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这边的桌子显得有些空荡,与对面三五成群、推杯换盏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过道右侧,郭小北那一桌早已被簇拥得水泄不通,喧哗笑闹声在整个宴会厅都清晰可闻。
他满面红光,正挥舞着手臂高谈阔论,时不时朝我这边投来一瞥,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挑衅。
“都别说话!”
“听我说,听我说。”
“以后我当了话事人,咱们就把全天下的风水生意全部都垄断了,是咱自家的兄弟,咱就给他挂个牌子,正宗风水师!”
有人问:“那不是自家的兄弟呢?”
“不是呀?嘿嘿,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有人说:“北哥,那您这可就直接成了钦天监啊。”
“不对,钦天监哪有这个权力,这是风水皇帝啊。”
我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马屁如此直白和低水平,却总能引得人心里很爽,很受用。
郭小北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在他看来,第一届话事人非他莫属。
我稳稳坐着,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许多与我对视的目光迅速避开,或低下头假装交谈,或转向别处。
但也有少数人,迎上我的目光,微微颔首,眼神复杂,有惋惜,有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墙头草固然多,但这风水江湖,终究还残存着几分风骨。
“掌舵人到!”
宴会厅的VIP通道口,有人喊道。
所有嘈杂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前方的高台。
火爷换了一身赤红唐装,面色红润,目光炯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进来时就与郭小北对眼色,我明白这是郭小北的父亲发力了。
风爷青衣布鞋,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或许是没招。
雷爷面色严肃,不怒自威,估计是对于郭小北贿选的事情不爽。
走在最后的鬼爷,穿着一袭朴素的深灰色长衫,身形略显佝偻,但步伐沉稳。
他的眼眸扫过台下时,在郭小北那喧闹的一桌略微停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这一眼,那群马屁精顿时倒吸凉气,一个个夹着屁股不敢再有半分的喧闹。
四大掌舵人落座,鬼爷作为此次大会的主持,缓缓起身,走到了台前的话筒旁。
他没有立刻说话,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缓缓地环视了整个宴会厅一周。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大厅,在他的注视下迅速归于寂静,落针可闻。
连郭小北那边大一片的风水师,也暂时收敛了声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掌舵人身上。
“诸位同道。”
“三日为期,吉凶之路,想必各位都已亲身领略,各有收获,也各有体会。”
鬼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名的威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我和郭小北之间逡巡了一下。
“天下第一风水大会,立此名目,非为争强斗狠,亦非为区区虚名。”
“我辈风水师,承天接地,观星测运,所求为何?”
“往大了说,是为调理阴阳,护佑一方安宁;往小了说,也是为凭本事吃饭,求个问心无愧,寻个安身立命之道。”
“这第二关,考的是眼力,是胆识,是应变,更是心性。”
说到这,鬼爷专门加重了语气,继续道:
“风水一道,玄奥精深,却也最重心术。”
“心术不正,纵然巧取豪夺一时之利,也如沙上筑塔,终难长久,更会反噬自身,贻害无穷。”
台下,郭小北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下,我看他嘴角咕哝了一下,无声的骂了一句鬼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