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她的声音，沙哑中糅杂着思念与痛楚，张口的瞬间，早已泪流满面。
妞妞的眼泪奔涌而出，她哭着朝着那团雾气跑去。
“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回家吧，我不想玩了。”她跑过去，一把扑进了女人的怀里。
烟雾中女人的轮廓剧烈波动，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妞妞……我的妞妞……”
“你疼吗？”她伸出手，抚摸着妞妞的脖颈。
有那么一瞬间，妞妞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干瘪的糖葫芦和那枚铜钱，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母亲，眼睛清澈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妈妈，妞妞知道了。”她轻声说着，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平静。
“妞妞不疼。”
“妞妞也不怪妈妈，糖葫芦很甜，铜钱……也是甜的。”
“妈妈，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带着妞妞一起，好不好？”
“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嗯！”女人重重点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紧紧相拥。
尔后，烟雾中的女人看向了我们几个，那饱含热泪的眼眸里，似乎有光在颤抖。
她对着我们几人，深深地点头道，“谢谢你们！”
当女人起身，紧紧牵着妞妞的小手，点点白色荧光，从妞妞小小的身体里飘散出来，与母亲那灰色的雾气缓缓交融，彼此缠绕。
最终化作千万点柔和的光，慢慢上升，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在森林的深处，如同飞向远方的萤火虫。
原地，只剩下一颗干瘪的糖葫芦，和一枚只有一面的嘉庆通宝压口钱。
森林中蓦地出现了震动，无数藤蔓植物在黑暗中，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
穴眼正中，那棵千年古树上的眼睛树瘤，缓缓的睁开，一颗温润的黑色棋子，从眼中掉落。
宫野道：“破局了！”
马龙成窜过去，捡起棋子道：“九哥，我们成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压抑着的那股悲怆，才从鼻腔里一点点的释放了出来。
两个纸人阴差如蒙大赦，朝着我这边小心翼翼地作了个揖，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迅速变淡，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那三柱红线香也同时熄灭。
董心川长舒一口气，在马龙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
我们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眸子里尽显疲态。
在寻找凶穴的过程中，我们始终绷紧了心中的弦，肾上腺素几乎无限分泌，始终让我们保持在最鼎盛的战斗姿态。
现在，放下了所有戒备，无尽的困意涌了上来。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凶穴之路，结束了。
清凉山脉的凶穴之路，六枚信物，尽入我手。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快到酒店时，马龙成忍不住开口：“九哥，那个小女孩……最后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顿了顿，说道：“有时候，明白比不明白更痛苦，但痛苦完了，才能真的解脱。”
我为什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是因为在偎依到父母怀中取暖的年纪里，我被人追着骂丧门星，被别的孩童欺负。
在无数个黑夜里，我忍受那些委屈，咽进肚里，才有了今日的城府和忍耐。
食物是人体赖以生存的媒介，而痛苦则是灵魂的盛宴。
所以从小到大，我不是很喜欢别人夸我懂事，懂事就意味着早早吃尽了苦，尝遍了酸，如果我顶上也有霸气的长辈一直护着我，那我也可以开心一辈子，幼稚一辈子。
为什么我放出自己的玉皇命格，是一个头戴冠冕的黑色帝王，或许在我很小的时候，吸饱了痛苦的灵魂，先于我一步完成了蜕变。
在酒店里，我们三个大睡了一天，而董心川在山谷口，便直接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他说：“我的使命完成了，九哥，先走一步，以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言语。”
我知道，当天下第一风水大会的第三关开启时，可能会有人借此来攻击我，说我在凶穴之路干掉了董心川。
无所谓，我手握六枚穴眼信物，这天下第一风水大会，第一届话事人，舍我其谁？
随后的时间里，我们三人宅在酒店内，我疯狂的补习着《钦天正法》以及鬼爷留给我的巫傩秘术。
同时，我也毫无保留的将巫傩秘术分享给宫野，他看了之后连连摇头，说道：“不行，这都是比较高端的玩法，刚入门的人看不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