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泥土。
“妈……妈……我……我……”
女人死死的勒着麻绳,在树后边哭着说:“妞妞,别睁眼,继续数,在心里数!”
“妈妈……疼……疼……”
“妞妞,吃糖葫芦,吃着糖葫芦,就不疼了……”
妞妞的脸已经憋紫了,还是强行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不……疼,吃……糖葫……芦,就不……疼了……”
十……八……
十……九……
二……
数数的声音,永远停在了这里。
女人死死地勒着,直到女孩的身体彻底软下去。
她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抱着女儿尚有余温的小身子,发出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别怪娘……”
“妞妞……家里没吃的了……”
“你爹死了……债主天天上门……要把你卖到青楼……娘养不活你了……让你跟着娘,也是活受罪。”
“不如早点解脱……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尔后,女人一头撞死在了树干后,与妞妞之间,一树相隔。
画面又是一闪,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妞妞腐烂的尸骨,微微颤动。
一丝极其微弱、带着茫然和期待的魂魄,从腐烂的里坐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脏掉的糖葫芦,瘪了瘪嘴,但没有哭。
捡起糖葫芦,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土,虽然它已经干瘪发黑。
尔后摸了摸脖子上浅浅的瘀痕,有些疑惑,但并不觉得疼。
她嘴里还含着那枚有“甜味”的铜钱,那是妈妈给的。
她仰头,看着眼前的大树,眼神迷茫。
“妈妈?”
“妈妈,你藏好了吗?”
“我数到一百就去找你呀!”
“妈妈,我就要找到你啦!”
“妈妈,你在哪……”
“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们回家吧……”
“妈妈……”
“妈妈……”
尔后,这个小小的身影,开始在树下,在林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徘徊、寻找。
她不知道自己死了。
只记得妈妈说要玩捉迷藏。
她握着妈妈给她买的最喜欢的糖葫芦,还有那枚带着“甜味”的压口钱,在森林深处一遍遍的喊着妈妈。
……
画面到这里结束了,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从鬼眼带来的幻象中挣脱出来,额头已是冷汗涔涔。
怀中的小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叔叔,你怎么哭了?”她小声问。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冰凉一片。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到死都相信母亲、含着买路钱等待游戏结束的孩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难以呼吸。
“妞妞,叔叔看到你妈妈了……”我声音有些沙哑,艰难的从喉咙眼里蹦出这句话。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渴望:“真的吗?妈妈在哪?”
她的妈妈,就撞死在了那棵千年老树的后边,可我如何让她看到呢?
思来想去,我回身望向了黑夜,对着黑暗中喊道:“你们三个出来吧。”
他们三人朝着我走来时,我凝声道:“兄弟们,巫傩的招魂之术我不懂。”
“但我,想玩一把大的!”
“兄弟们,敢不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