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有用吗？”

    “世人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我来告诉你，这是无能的人，自我安慰的话语，一个人若真有能耐，还用等到苍天去惩罚对手吗？自己动手就行了！”

    “高衙内看上了林冲的老婆，林冲到最后气的吐血，又能如何？”

    “武大郎被害，武松就敢拎着刀，一个接一个的杀，哪怕自己也会被砍头，至少大仇得报！”

    从明面上看，周全峰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但我突然意识到，他在借助这个道理，掺杂着一些歪理，他在给自己的毫无人性寻找开脱的理由。

    我说：“二爷，咱们去西水村，取紫石砚的时候，人家跟咱们可没仇吧？”

    周全峰冷笑道：“没仇又如何？不识抬举一样得死。”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人家的后代将来长大了，要找你报仇，你怎么办？”

    周全峰道：“不可能的事，我只要动手，就不会留下后患。”

    “我是说假如，假设你就是没杀干净，人家在外边有个私生子，长大后知道了这些事，肯定要来找你报仇吧？”

    “哼！”周全峰道：“那就来吧，谁死谁活，全凭本事。”

    我调笑道：“行！二爷您倒是不双标，这辈子就彻底贯彻弱肉强食的理念，谁拳头大，谁就通吃呗。”

    他弹飞了烟头，顺势摇了摇食指，“不是双不双标的问题，事实就是如此。”

    “你爱也好，恨也罢，都无法改变这一切。”

    “做人就要客观的看待问题，不能唯心主义，不能自我欺骗，谁打你一巴掌，你就学着阿Q似的，说儿子打了我，这种精神胜利法，有用吗？”

    “你也不能跪在神像面前，求佛祖道爷降下天雷去惩罚对手，他们会管你吗？别幼稚了，这辈子能带你杀出重围的，只有你自己！”

    坦白说，虽然今晚我和周全峰，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仙女归真局。

    但他这番话，在日后的无数岁月里，让我消化了很久很久。

    老狐狸潜藏在我家里二十多年，教给我的人生道理全部都是表面话，很少涉及问题的核心，所以那些话像是别人嚼过的馒头，再吐进我的嘴里，没有一点味道。

    而周全峰的话，像是白酒，像是辣椒，猛一接触很冲，事后再回味，总有说不上的后劲。

    更为关键的是，老狐狸为了更好的掌控我，教我的一直都是积德行善，他必须让我做一个听话懂事的好苗子，他绝对不能教给我这么血淋淋的、真实的、甚至是阴暗腹黑的东西。

    如若不然，我稍有不顺心，便会脱离他的控制。

    所以，羊和狼的管理成本是不一样的，两者的结局自然也是不同的。

    现在，有了三叔的点拨，戳开了那层蒙蔽我二十多年的窗户纸，我这只羊羔子迅速的生出獠牙利爪，积蓄力量等待与老狐狸的决战。

    “二爷，你们这种大师呀，就是人面兽心，传授弟子的时候，满嘴道德仁义，自己背地里却是恶贯满盈，真是虚伪的不得了。”

    “等你们把弟子教的一个比一个乖巧，一个比一个听话的时候，你们就可着劲使坏。”

    周全峰哈哈大笑道：“帝王之术，古来有之，任何想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谁不是得脱个三层皮？”

    “重九呀，说真的，我很欣赏你的悟性，还有你聪明伶俐的劲儿！”

    “等你娶了明月公主之后，回来了，我就把道馆传给你，以后你把我的衣钵发扬光大吧？”

    我望向车窗外如同黑水潭般的野地，意味深长道：“回来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