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顾承厄吐出一个字。
五老同时跪下,膝盖落地的声音不响,却像敲在祖祠梁柱上。纹路爬上他们小腿,像金色的藤,越缠越紧。
顾伯脸色一白,低声提醒:“家主,序列印记一刻下去……香火燃烧的痛,会像把人从里到外点着。按您先前推演,承载者要吃八成。”
“我知道。”顾承厄不抬眼,“八成他们来吃,才叫‘梁’。剩下的——我让全族分一分。”
他掌心按在香案边缘,骨钟腹内暗金血线猛地亮起,仿佛祖祠地脉被人撬开一道口子。顾承厄的眼前,冰冷的系统提示刷过,如同账册翻页:
【系统提示:【香火预投入】启动。】
【香火预投入:5,000。】
【顾家公库香火:12,000 → 7,000。】
香火被抽走的一瞬,祖祠内层的温度像骤然降了一截。可五老脚下的金纹却暴涨,亮得刺眼,像五盏灯被硬生生灌满了油。
“家神序列印记——受之。”顾承厄抬手,指尖在空中一划。
那一划不是字,是规矩。
一道细小的金色契纹从他指尖飞出,落在第一位族老顾延寿的眉心。契纹入肉的瞬间,老人整个人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碎的闷哼,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钉钉进他脑子。
痛。
不是皮肉痛,是香火在命里燃烧的痛。像有人把他一生的亏欠、遗憾、怕与悔都点着,逼他在最后三个月里一口气还清。
可他没倒。
顾延寿额头青筋暴起,眼泪被逼得直流,却反而笑了,笑得像个疯子:“好……好疼!家主,这疼——值!”
第二道契纹落在顾成舟眉心,他牙关咬得咯咯响,嘴角渗血,肩膀抖得像筛,却硬生生把背挺得更直:“这就是……顾家的神位?我这把老骨头,终于也能当一次香火的柴。”
第三、第四、第五道契纹依次落下。
顾问泉疼得指甲抓进地砖缝里,指尖血淋淋,却仍抬头,像怕错过骨钟上那一点金线:“八月……够了,够我把这火守到最后。”
顾照川整张脸白得发青,眼珠却亮得骇人,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家主……别停,印要刻深。要疼,就疼到底。”
顾景衡最慢,他疼到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喘声,身子摇摇欲坠,却忽然抬手,把自己胸口的衣襟一把扯开,露出枯瘦的胸膛:“刻在我命上。刻在我骨上。让他们以后想摸顾家的根——先摸到我的疼!”
五老的反应像一面镜子,照出最反差的爽利:明明是快死的人,却比壮年更像“活着”;明明痛到要碎,却像吃到了最甜的糖,痛并快乐着。
香火燃烧的灼意在祖祠里翻涌,连顾伯都被震得脸色发白,喉头发紧。侧殿外,跪着的族人、死士、迁来的百姓也都隐隐觉得后脑一阵发麻,像有人隔着血脉轻轻敲了一下骨。
顾承厄眼神不动,手掌按在香案中央,低声道:“代价不是让他们一个人扛。顾家立神位,是全族的账。”
系统提示再度落下,冷得像铁算盘珠子滚动:
【系统提示:【代价分摊】触发。】
【痛觉代价总计:10,000痛值。】
【分摊对象:顾家全族2,638人。】
【人均痛觉代价:≈3.8痛值。】
【判定:无实伤。】
那一刹,祖祠外院的叩首声里多了几声闷哼——有人揉了揉太阳穴,有人忽然觉得牙根发酸,有人肩胛骨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转瞬便散,像被风吹走的雾。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顾家“神威”更近了,近得仿佛贴着血管走。
而祖祠内层,五老的痛却没有被完全冲淡——那是仪式规定的“八成香火燃烧感”,是他们必须亲口咽下的火。
顾承厄盯着五人眉心。
那里,五枚“家神序列印记”已成形:不是花纹,而像一枚枚细小的骨印,外圈暗金,内里却透着一点灰白,仿佛把骨钟的镇意分了一丝给他们。
印记成的一刻,五老周身忽然浮起极淡的金光。金光不暖,却稳,像五根钉子把祖祠的“规矩”钉得更深。
顾延寿喘着粗气,额头汗水顺着皱纹流下,他却抬头看着顾承厄,眼里像装着火:“家主……我们还能做什么?”
“活着。”顾承厄答得干脆,“你们五个,从此不许私死。哪怕咳到吐血,也得按顾家的规矩咳。”
顾成舟低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按规矩死,按规矩疼……这辈子,值了。”
顾伯终于回过神,急忙上前扶,却被顾照川抬手挡住。
那位只剩一年的老人撑着地,硬生生自己站了起来。他腿在抖,腰弯得像随时会折,可他站住了。站住的那一刻,他眉心印记的金光微微一敛,反倒显出一种沉沉的“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