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厄并没有跪拜,而是像一尊染血的战神,笔直地站在幼帝的身侧,左手按在椅背上。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站位。
他不是在护驾,而是在控制。
“九皇子赵琦,乃先帝嫡血,天资聪颖,仁孝纯笃。”
顾承厄面无表情地念着这套连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目光却如鹰隼般盯着下方的群臣,“今承天命,当继大统,以此安天下之心,定社稷之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四百多名朝臣,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像个木偶一样的孩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浑身煞气、宛如魔神的顾承厄。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登基大典,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股权变更通知会”。
幼帝登基,意味着大晟的招牌还在,大家的官位还在,俸禄还在,家族的利益还能维持。
如果反对……
看看外面那还没干透的血迹,再看看顾承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没人怀疑,只要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臣……礼部尚书王安……参见陛下!”
终于,一个苍老的身影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他是识时务者,也是最先看清局势的人。皇权已经崩塌,现在这紫禁城里,姓顾的说了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臣等……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
哗啦啦——
四百多名朝臣,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对着那个还在流鼻涕的孩子磕头,对着那个站在孩子身后的男人臣服。
赵琦吓得缩在椅子里,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顾承厄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一片黑压压的头颅。
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到了极限,全靠着系统透支的【家族气运】在硬撑。他的视线甚至开始有些模糊,耳边也传来了尖锐的耳鸣声。
但他站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只要他站着,顾家就站着。
【系统提示:扶持幼帝成功。】
【达成成就:挟天子。】
【获得:皇权外壳(破损版)。】
【效果:家族在京城的行动获得“法理”加持,民心恐慌度下降30%,朝堂掌控力提升至80%。】
顾承厄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朝臣,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人以为是在拜皇帝?
不。
他们是在拜“账房”。
从今天起,这大晟天下的每一笔债,每一份因果,都要先过顾家的账本。
“平身。”
顾承厄代替那个吓傻了的小皇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谢陛下!”
群臣起身,却依然不敢抬头。
顾承厄转过身,第一次低头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孩子。
赵琦正用一种怯生生的、带着讨好的眼神看着他,小手紧紧抓着顾承厄染血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顾承厄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荒谬感。
这就是皇权?
这就是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化身为龙也要守住的东西?
此刻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脆弱的、需要顾家来填充代价的空壳罢了。
“顾忠。”
“在。”
“传令下去。”顾承厄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惫,却依然清晰有力,“即刻起,封锁九门。所有朝臣暂留宫中‘议事’,未得手谕,不得离宫。”
这是要把这群人彻底扣为人质,直到顾家把这盘棋彻底理顺为止。
“另外……”
顾承厄抬起头,看向殿外那刚刚升起的太阳。
阳光刺眼,照得他有些眩晕。
“让账房的人进宫。带上所有的账本。”
顾忠一愣:“家主,这时候查什么账?”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猎人收网时的表情。
“查国库。查太庙。查这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到底欠了多少债。”
扶幼帝上位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清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