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琦吓得拼命往母亲怀里缩,但在顾承厄那如有实质的目光逼视下,只能颤抖着点了点头。
“想活命,就得学会坐得稳。”
顾承厄收回手,淡淡地说道,“顾忠,带上他们。回太和殿。”
“是!”
……
转身往回走的路上,顾承厄的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念头。
其实,若是论血脉的“可控性”,这世上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被他藏在顾家后宅、如今已经显怀的赵灵月。
那是前朝公主,腹中怀的更是顾家的种。如果把那个孩子扶上皇位,这天下就真的名正言顺变成了顾家的私产,连“借壳”都省了。
但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就被顾承厄果断掐灭。
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一旦现在抬出赵灵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些侥幸存活的世家大族、言官清流,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他们会要求验血脉、查宗谱、审计太庙。
到时候,顾家面临的将不再是单纯的武力压制,而是无休止的法理扯皮和宗室分裂。
现在的顾家,虽然武力值爆表,但在“文治”和“法理”上,底子还太薄。
这笔账,得先压在顾家的私账本里。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顾家最后的底牌,是未来彻底吞并皇权的“特洛伊木马”,绝不能在这个乱糟糟的时候为了一个虚名而提前暴露。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吓破了胆的九皇子,就是一个完美的“过渡品”。
他是皇室嫡脉,这一点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足够弱小,弱小到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摄政者”来保护。
顾承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扶持幼帝,等于修补了“皇权外壳”。这个壳子只要还在,就能暂时堵住天下人的嘴,就能让大晟这艘破船继续航行,而顾家,将成为这艘船上唯一的“船长”。
至于船上挂的是谁的旗帜……
并不重要。
……
太和殿偏殿。
这里原本是皇帝上朝前休息的地方,此刻却挤满了四百多个衣衫不整、神情惶恐的大臣。
他们中有内阁的大学士,有六部的尚书侍郎,也有勋贵世家的家主。
往日里,这些人跺一跺脚,大晟都要抖三抖。
可现在,他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几十名面无表情的顾家死士团团围住。
殿外的广场上,那具庞大的龙尸虽然已经被清理,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依然挥之不去。
“顾家主……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礼部侍郎声音颤抖地低语,“难不成……他真要行那篡逆之事?”
“嘘!你不要命了!”旁边的同僚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捂住他的嘴,“看看外面那些死士!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就在这时,殿门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原本嘈杂的偏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逆着晨光,顾承厄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在他身后,顾忠单手提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九皇子赵琦,像是在提一只小鸡仔。
顺嫔跟在后面,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周围的大臣一眼。
顾承厄走进大殿,并没有走向那象征着地位的主位,而是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的台阶前。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
那眼神中包含的压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技能发动:家族契约·震慑(群体版)】
【效果:基于宿主刚刚斩龙的“余威”,对意志力低于宿主的目标造成精神压制。】
“各位大人。”
顾承厄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先帝驾崩,龙脉断绝,京城遭此大难,实乃国之不幸。”
这句开场白,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背后的潜台词是——以前的老板死了,公司破产了,现在我来接盘。
“然,国不可一日无主。”
顾承厄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顾忠使了个眼色。
顾忠立刻上前一步,将九皇子赵琦放在了台阶最高处的那张临时搬来的梨花木大椅上。
赵琦浑身僵硬,坐在那张对他来说太过宽大的椅子上,双脚甚至够不到地。他惊恐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