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清楚,凭借县城里这几百个吓破了胆的乡勇,根本守不住。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踏、踏、踏!”
那声音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赵统领回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顾承厄一马当先,登上了城楼。在他身后,跟着五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
这五十人并没有穿戴厚重的铁甲,只是在要害处绑着奇怪的皮质护具。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们的状态——
每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铁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他们的眼神狂热而凶狠,手里提着清一色的百炼横刀,腰间却……
却每个人都挂着两三个鼓鼓囊囊的大水囊?
这是什么造型?
“家主!”赵统领连忙行礼,“敌人势大,至少有三千之众,而且看样子是想强攻北门……”
“三千人?”
顾承厄走到女墙边,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火把,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若是半个时辰前,或许还有点麻烦。但现在……”
他轻轻拍了拍冰冷的城砖。
“顾忠。”
“在!”
此时的顾忠,身形似乎比之前魁梧了一圈,那层“硬皮”赋予了他超乎常人的压迫感。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城下。
“带着兄弟们下去,堵住城门洞。”
顾承厄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不用守城墙。把城门打开。”
“什……什么?!”
赵统领大惊失色,“家主,开城门?那不是引狼入室吗?我们这点人……”
“就是要引他们进来。”
顾承厄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五十名正在仰头灌水的顾家死士。
他们刚刚喝完一轮水,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如狼似虎的饥渴感——那是对水的饥渴,也是对杀戮的饥渴。
剥皮诡的怨气被炼化成了护甲,而它的凶性,也随着这层皮融入了战士的骨血。
“这‘硬皮符’初成,正好缺些活人的血来祭炼。”
顾承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况且,这些土匪身上应该带了不少好东西。这世道,送上门的肥羊,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可是……”赵统领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顾承厄打断了他,“今晚,这里不是战场,是屠宰场。”
“嘎吱——”
在赵统领惊恐的注视下,那扇原本紧闭的沉重城门,在绞盘的转动声中,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风雪瞬间灌入。
城外的喊杀声陡然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欢呼。
“门开了!这群怂包投降了!”
“冲啊!抢钱!抢粮!抢娘们!”
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洞开的城门蜂拥而来。
而在城门洞的阴影深处,五十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顾忠拧开水囊,最后灌了一大口水,随手将空囊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手中的横刀微微抬起。
“兄弟们,家主说了。”
“今晚,不用省力气。只管杀,渴了就喝敌人的血!”
风雪更急了。
一场不对称的杀戮,即将在城门洞这狭小的空间内上演。而顾承厄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这“诡兵符”虽然强横,但耗水量实在惊人。这五十人若是全力战斗,怕是半个时辰就能喝光一口井。
这县城里的水源,怕是不够用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城外的火光,望向了更远处的黑暗。
那里,是尸水寨的方向。
听说那里的水诡霸占了一整条地下暗河?
“正好。”顾承厄心中暗道,“打完这一仗,也该去‘借’点水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