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演武场内,两千多名流民组成的“死士军团”正在泥泞中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兵器。在【强制操练】的系统光环下,他们感觉不到肌肉的撕裂,也感觉不到冰雨的刺骨,只有机械般的劈砍、突刺。
然而,站在高台上的顾承厄,眉头却越锁越紧。
“停!”
他一声令下,声音通过【军团统御】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两千人瞬间定格,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头皮发麻。
顾承厄抬手,指向演武场角落的一口枯井。
“顾七,把井里那个东西提上来。”
“是!”
顾七领命而去,片刻后,他用一根浸泡过黑狗血的麻绳,从井里拖出了一个湿漉漉、半透明的影子。
那是一只游荡级的【溺死诡】,等级很低,连F级都算不上,是被顾家大宅浓郁的阴气吸引来的孤魂野鬼,平日里一直被镇压在井底。
“吱——!”
溺死诡一见光,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前排那个,出列。”顾承厄随手指了一名壮硕的流民。
那流民双眼通红,喘着粗气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刀。
“砍它。”顾承厄冷冷道。
流民没有丝毫犹豫,大吼一声,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团湿漉漉的影子劈去。
呼!
铁刀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过。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凉。
那把势大力沉的铁刀,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溺死诡的身体,重重地砍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激起一串火星。
“吱吱!”
溺死诡仿佛受到了挑衅,猛地扑向那个流民,冰冷的鬼爪直接穿过流民的胸膛。
那流民身子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顾承厄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军团血槽】微微跳动了一下。
【受到阴气侵蚀,军团总血量-50。】
【伤害分摊中……】
【所有个体生命值扣除0.02。】
那个被攻击的流民只是打了个寒颤,并没有死,甚至连伤口都没有。因为伤害被两千人分摊了。
这就是【战争模式】的恐怖防御力。
但是……
顾承厄看着那个毫发无损、还在张牙舞爪的溺死诡,脸色阴沉。
“防御是够了,但攻击是零。”
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诡异分毫。
如果三天后那只B级【讨债诡】杀上门来,他的这支军团难道只能当一群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沙包?任由对方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
不。
这不是顾承厄要的战争。
他要的是单方面的屠杀,或者势均力敌的收割,绝不是被动挨打。
“李寒山!”顾承厄转身喝道。
一直缩在廊下瑟瑟发抖的李寒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笑,比狗腿子还狗腿子:“家主,您吩咐?”
身为前镇诡司巡察使,如今却是顾承厄的阶下囚兼债务人,李寒山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你们镇诡司平时是怎么杀诡的?”顾承厄指着那只溺死诡问道。
李寒山看了一眼那只低级诡异,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禀家主,对付诡异,通常有三种法子。一是请香火神灵附体,那是大门派的手段;二是修习特殊的镇诡功法,以自身气血煞气冲散诡体;三嘛……就是使用【诡器】。”
“诡器?”顾承厄目光一闪。
“正是。”李寒山解释道,“凡是被高阶诡异污染过、或者由得道高僧开光、亦或是封印了诡异的兵器,都能伤到诡异本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诡器难得啊。”李寒山苦笑道,“每一件诡器都是机缘巧合下诞生的,而且大多有副作用。镇诡司库房里倒是有几把制式斩诡刀,但那都是掺了‘陨铁’和‘朱砂’打造的,造价极高。您这……两千多人……”
李寒山看了一眼黑压压的流民队伍,咽了口唾沫:“要把这两千人都武装起来,就算是把大晟国库搬空了也不够啊。”
顾承厄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流民手中生锈的柴刀、锄头、甚至木棍。
在这个世界,诡异是规则的具象化。物理规则在这里是失效的。
除非……
顾承厄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起来,一种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滋生。
“李寒山,你说诡器之所以能伤诡,是因为它本身就带有‘诡’的特性,对吧?”
“呃……理论上是这样。以毒攻毒,以诡制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