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之中，原本清澈的热水此刻竟泛着一丝诡异的殷红，并非血迹，而是赵灵月体内被强行抽离气运后，灵肉排斥所渗出的“煞汗”。
她整个人蜷缩在水中，双手死死抓着桶沿，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眸此刻涣散无神，瞳孔深处还残留着灵魂被撕裂的惊惧。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骨里被生生抽走了。那是她作为大晟皇族最后的骄傲，也是她二十年来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根基——【皇极气运】。
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瓷娃娃，虽然外表还在，内里却空荡荡的，连灵魂都在漏风。
“痛吗？”
屏风外，传来那个男人淡漠的声音。
赵灵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进水里，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顾承厄并没有走进来，他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捂热的凤血暖玉，目光却投向了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随着从赵灵月体内抽取的最后一丝金色气息注入地底，整个顾家大宅仿佛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提示：【残缺皇极气运】已注入家族守护阵（一级）。】
【阵法异变中……】
【获得特效：【龙威（伪）】。】
【效果：顾家宅邸范围内，所有非顾姓血脉的生物，全属性压制10%。对于怀有恶意的E级以下诡异，具有“震慑”效果，使其不敢踏入。】
【当前阵法耐久度：100%（每小时消耗1点香火值）。】
顾承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笔买卖，做得值。
仅仅是一个落魄郡主身上残存的气运，就能让顾家的防御体系提升一个档次。若是能找到大晟皇室的传国玉玺，或者那位传说中的太子……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
“痛就对了。”
顾承厄站起身，声音穿过屏风，如同一根根冰刺扎入赵灵月的耳膜，“记住这种痛。在顾家，价值是对等的。你既然享受了顾家的庇护，就要支付相应的代价。这痛楚，就是你今晚的房租。”
说完，他不再理会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暴雨如注。
漆黑的夜幕被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雷声滚滚，仿佛无数冤魂在云层中咆哮。
顾承厄站在廊下，负手而立。
原本守在门口的几个家丁立刻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家主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有一种面对深渊的窒息感。
“家主，外面……”
老管家顾福披着蓑衣，跌跌撞撞地从雨幕中跑来，脸上满是焦急，“外面那些流民……快压不住了！听说您收了那两个女子进府，其他流民都疯了似的往咱们这儿挤，都喊着要卖身！顾七带着护院队在门口挡着，但人太多了，怕是……怕是要冲撞了门禁！”
“要卖身？”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寒光，“正好。”
他正愁即将到来的那个B级【讨债诡】是个硬茬子。
根据系统的推演，B级诡异已经初步具备了“诡域”雏形，能够扭曲规则。单凭他现在的实力和顾家现有的几十号人，硬碰硬虽然能赢，但代价太大。
他是个商人，最讨厌的就是折本生意。
想要降低自身损耗，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摊风险。
“走，去看看。”
顾承厄迈步走入雨中，根本不需要撑伞。
就在雨水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膜悄然浮现，将那些雨水尽数弹开。
这是【代价护盾】，燃烧的是他库存的微量因果值，每一秒都在烧钱，但他现在的身家，烧得起。
……
顾家大宅外，此刻已是一片修罗场般的景象。
数千名流民黑压压地挤在顾家那两扇朱红大门前的广场上。暴雨冲刷着他们满是泥垢和脓疮的身体，却浇不灭他们眼中那名为“求生”的疯狂火焰。
“顾老爷！求求您发发慈悲吧！我什么都能干！我有一把子力气！”
“我只要一口吃的！我不怕死！别让我死在外面！”
“呜呜呜……我的孩子……顾老爷收下我的孩子吧，他才五岁，很听话的……”
哭喊声、咒骂声、推搡声混杂在一起，在这个雷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在人群最前方，顾七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顾家护卫，手持长刀，死死顶住那扇摇摇欲坠的拒马。
“退后！都他妈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