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李寒山僵直地跪在地上,脖颈上那道被刀锋压出的血线已经被雨水冲淡,但那种死亡逼近的寒意却愈发浓烈。
顾承厄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选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杀人?不,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在这个“万事皆可交易”的世界里,活着的债务人才是最优质的资产。
“李大人,您的命格太硬,顾某这小小的家族庙小,怕是收不下您的项上人头。”
顾承厄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按下了某种不可见的契约。
【交易达成。】
【您选择了索取项:李寒山的【毕生积蓄】与【因果欠条】。】
【李寒山当前资产(含灵票、诡器、丹药)已强制归零,所有权转移至顾家库房。】
【生成【因果血契】:李寒山欠顾家一条命,需以“镇诡司内部情报”与“官方庇护”分期偿还。违约代价:暴毙。】
“滚吧。”
顾承厄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看都没看一眼瘫软在泥水中的巡察使,转身没入黑暗的雨幕中,“记住了,从今往后,青河县的诡,姓顾。”
……
半个时辰后,青河县西侧偏门。
这里的气氛比义庄更加压抑。城内的喊杀声虽然停了,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出来,让挤在门洞外的流民们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坐在城楼上的顾家家主,是个比厉诡还要可怕的存在。
顾承厄披着一件还在滴水的黑色大氅,从城墙的石阶上缓步走下。
顾福立刻迎了上来,手中的账册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但字迹依然清晰:“家主,刚处理完那批流寇的尸体。按照您的吩咐,剥下来的甲胄和兵器都已入库。但这批流民……”
他指了指门外黑压压的人群:“人太多了。虽然咱们刚得了那批粮,但若是全放进来,因果太杂,容易招惹‘脏东西’。”
顾承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脸孔。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不仅仅是人,而是一一个个行走的【数据包】。有的头顶飘着【病厄】,有的缠绕着【死气】,还有的背负着沉重的【冤债】。
“老规矩。”顾承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瓮城,“入我顾家门,便是顾家鬼。不仅要卖身契,还要交‘投名状’。没有价值的人,顾家不养。”
人群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顾承厄的脚步猛地一顿。
【警告:检测到高能级【代价】反应!】
【扫描范围:西侧流民堆左后方。】
【发现特殊个体:携带【残缺皇极气运】。】
【备注:此气运为大晟皇室崩坏后的残响,虽能镇压邪祟,但也伴随着极强的【国破家亡】反噬诅咒。】
顾承厄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皇室?
大晟王朝虽然名存实亡,但毕竟统御天下三百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室血脉中蕴含的“规则之力”,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顶级资源。
如果是以前,这种烫手山芋他绝不敢碰。但现在,有了【家族系统】和【代价分摊】机制,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他顺着系统的指引看去。
在流民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缩着两个浑身裹在灰布袍子里的人。她们刻意往阴影里躲,脸上抹满了锅底灰,看起来和周围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但顾承厄能看到,那团灰布之下,隐隐透出的淡金色光晕,以及那光晕周围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的黑气。
“把那两个人带过来。”顾承厄抬起马鞭,遥遥一指。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冲了过去,粗暴地推开挡路的流民。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家……别碰我们!”
其中一个身形稍小的女子惊慌地张开双臂,试图挡在同伴身前,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娇脆。
“带走。”顾承厄根本不废话。
很快,两人被强行拖到了顾承厄面前。
那负责阻拦的女子拼命挣扎,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带着哭腔喊道:“这位大人!我们有钱!我们有宝物!这块玉佩给你,求你放我们进城,给个安身的地方就行!别……别伤害我家小姐!”
那玉佩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检测到物品:凤血暖玉(紫)。】
【属性:皇室贡品,佩戴可温养神魂,百毒不侵。】
【代价:持有此物者,将被“讨债诡”标记为皇室余孽,每日子时遭受万针穿心之痛。】
周围的流民眼睛都直了,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