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承厄已经定下了“因果当铺”的宏图,系统面板上的任务也在闪烁,但他很清楚,今晚的账,其实还没算完。
那只讨债诡虽然退了,诡市钱庄也赔了款,但当初为了替家族抗下这笔“高利贷”而被迫作为“活体抵押物”的小妹顾灵,此刻还处于一种极为危险的状态。
“家主……”顾烈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眼神投向后院那间被符纸贴满的偏房,语气变得凝重,“三小姐那边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刚才那讨债诡撤走的时候,偏房里的惨叫声反而更凄厉了。”
“它当然不甘心。”
顾承厄收起嘴角的冷笑,迈步向偏房走去,“债主虽然撤了单,但锁在抵押物身上的锁链有了灵性,它还没吃饱,怎么肯轻易松口?”
这就是诡异世界的恶心之处。规则是规则,执行是执行。有时候上面的大诡撤了诉,下面的小鬼还能借着“延时误差”把人吸干。
……
偏房内,寒气逼人。
原本温馨的闺房此刻如同冰窖,墙壁上结满了黑色的霜花。
在房间中央的雕花木床上,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正痛苦地蜷缩着。她的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关节扭曲,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拼命将她揉成一团。
而在她的背上,赫然趴着一只半透明的、如同剥了皮的猴子般的怪物。
这怪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了半张脸的巨口,正死死咬住顾灵的后颈脊椎处。它的身体由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账单符文构成,那些符文像活蛆一样蠕动着,不断往少女的骨髓里钻。
这是“逾期孽障”。
当债务逾期太久,利息本身就会活化,变成这种寄生在抵押物身上的怪物,直到将抵押物彻底吞噬抵债。
“吼……”
感应到活人的气息,那孽障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着顾承厄,发出威胁的低吼。它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残留的恐怖煞气,但贪婪的本能让它不愿松口。
“家主,要不要动手?”顾烈拔出刀,却有些投鼠忌器,“这东西连着三小姐的命脉,硬砍怕是会伤了小姐。”
“蠢货才用刀砍债。”
顾承厄神色平静,他甚至没有拔出那把染血的算盘,而是直接走到了床边三尺处。
那孽障弓起背,浑身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一股“欠债还命”的规则压迫感扑面而来。它在警告顾承厄:这是合法的吞噬,干扰者同罪!
“合法?”
顾承厄从怀中掏出那个漆黑的木匣子——那是刚才诡市钱庄赔付的“强制征收”战利品,也是它们认怂的铁证。
他打开匣子,捏出一枚那流光溢彩的香火钱,在指尖轻轻转动。
“看清楚了。”
顾承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律令感,“你们的主子,诡市钱庄,已经承认这笔账是‘坏账’,并且支付了违约金。”
他猛地将手中的香火钱弹向半空。
“啪!”
金钱落地,清脆的声音仿佛某种开关。
顾承厄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算珠在飞速拨动,属于【精算师】的职业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根据《阴阳债务通则》第十七条:债权主体既然已经认定债务无效并进行赔偿,那么基于该债务产生的一切利息、滞纳金、违约实体,即刻失去法理依据。”
顾承厄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指直指那只趴在顾灵背上的孽障,厉声喝道:
“你现在不是‘债’,你是‘贼’!”
“既是贼,人人得而诛之,天道亦不容!”
轰——!
随着“贼”字出口,房间内的规则力场瞬间倒转。
原本那孽障身上散发的“讨债有理”的金光,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代表“非法入侵”的漆黑死气。它原本坚不可摧的规则护盾,因为失去了“债权”这个根基,顷刻间布满裂纹。
这就是顾承厄的手段。
杀人诛心,灭诡诛理。
“吱——!!!”
那孽障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它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崩溃。构成它身体的那些账单符文开始燃烧、脱落,原本源源不断供给它力量的因果线,此刻变成了勒死它的绞索。
它想逃,想从顾灵身上跳下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顾承厄冷漠地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枚“强制征收”的诡术碎片微微震动。
“刚才钱庄赔了本金,你这利息,就当是给顾家的精神损失费吧。”
虚空中,一只由血色算珠构成的巨手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那只试图逃窜的孽障。
“咔嚓!”
没有丝毫悬念,失去了规则庇护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