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孽障崩解的瞬间，化作了漫天光点。
其中大部分是浑浊的怨气，被顾承厄随手挥散。但核心处，却留下了两样东西，缓缓飘落。
一样是一团淡金色的、如同果冻般的胶质物——这是最精纯的生命香火，是它从顾灵身上吸走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生机，经过规则提炼后反而更加纯粹。
另一样，则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灰色骨片。
顾承厄伸手接住。
【叮！检测到高纯度规则析出。】
【获得物品：精炼生命香火（大补之物，可修复根基）。】
【获得规则碎片：‘死契豁免’（一次性消耗品）。】
【说明：这是从极度贪婪的利息怪物体内爆出的抗体。使用后，可豁免一次致死级契约代价。】
好东西。
顾承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诡异世界，能豁免“代价”的东西，简直就是第二条命。
而此时，随着怪物的消失，床上的少女猛地抽搐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呃……”
一声微弱的嘤咛从顾灵口中溢出。她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因为那团“精炼生命香火”的回归，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焦距逐渐凝聚在床边的顾承厄身上。
“大……大哥？”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我没死？你也……没死？”
在她的记忆里，顾家应该已经被讨债诡灭门了才对。
顾承厄看着这个自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为了家族甘愿去当“抵押品”的妹妹，冷硬的心肠也不禁微微一软。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难得温和：“顾家的账平了。从今天起，没人能拿你抵债。”
“大哥……”
顾灵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那种时刻被怪物啃噬灵魂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三小姐醒了！三小姐没事了！”
门口，顾烈激动得大吼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顾家大院。
“吼——！”
院子里，正在打扫战场的顾家族人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家主威武！”
“顾家万胜！”
这欢呼声不仅仅是为了顾灵的苏醒，更是为了顾家终于打破了“被诡异圈养”的宿命。多少年来，被讨债诡盯上的家族，哪个不是家破人亡？只有他们，在顾承厄的带领下，不仅活了下来，还反咬了诡异一口！
这种死里逃生的狂喜，足以让每一个族人热血沸腾。
顾承厄听着外面的欢呼，并没有阻止。家族需要士气，需要一场彻底的狂欢来洗去长久以来的压抑。
他转身走出偏房，将空间留给赶来的女眷照顾顾灵。
站在廊下，顾承厄看着手中的那枚“死契豁免”碎片，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清理出来的戏台废墟——也就是未来的“因果当铺”选址。
“家主。”
老四背着黑锅凑了上来，脸上带着憨厚又透着精明的笑，“刚才兄弟们清理废墟，从戏台底下挖出了这个。”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布满泥土的青铜匣子。
顾承厄眉梢一挑。
顾家老宅的戏台底下，居然还埋着东西？
他伸手接过，手指触碰到铜匣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
这匣子没有锁，却贴着一张早已泛黄腐朽的封条，上面隐约可见朱砂笔迹写的半个字——“当”。
顾承厄心中一动。
顾家祖上并不显赫，这宅子也是百年前从一个没落的梨园班主手里盘下来的。难道说，这地方在变成戏台之前，本身就有些说道？
“先收起来。”
顾承厄没有当场打开，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涉及到这块地皮更深层的因果。
既然要开当铺，这地底下的东西，早晚得清算清楚。
“老四，传令下去。”
顾承厄收起铜匣，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沉声道，“今晚休整，明日卯时开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因果当铺’的招牌挂上去。”
“另外，放出风去。”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说顾家新开张，前三位上门的‘客人’，无论是人是诡，手续费……减半。”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夜空。
这一夜，顾家大宅灯火通明。
而在距离顾家十里之外的荒坟岭上，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正遥遥望着这边的冲天血气与香火光芒，低声窃语。
“那讨债诡……真的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