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厄站在破碎的青石板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刚刚爆出的“强制征收”诡术碎片。这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晶体,触手冰凉,内部仿佛封印着无数只渴望抓取的微小鬼手,正在不断撞击着晶壁。
“家主,清点完了。”
顾烈捂着还在渗血的左臂走过来,脸色虽有些惨白,但神情亢奋,“这一仗,咱们伤了七个兄弟,坏了祖宅西墙,戏台彻底塌了,还有……”他顿了顿,有些心疼地指着地上散落的那些灵牌碎片,“三位族老的寄身牌位也裂了缝,修补起来怕是要耗不少香火。”
顾承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累累的族人。
按照这个世界的常理,能从“诡市钱庄”的讨债诡手中活下来,就已经是烧高香了。通常情况下,幸存者会立刻烧香还愿,甚至主动献祭一些牲畜来平息诡异的余怒,祈求对方不要再来。
但他顾承厄不信这个邪。
在这个“得即负债”的世界里,凭什么只有诡异向人讨债,人就不能向诡异索赔?
“伤我族人,毁我祖产。”顾承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黑色晶体,眸底闪过一丝精算师特有的冷芒,“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烈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家主,咱们不是赢了吗?那账房诡都被您打散了……”
“那是它欠我的命,已经结清了。”顾承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它背后的主子,也就是那个‘诡市钱庄’,不仅派员工非法入侵私宅,还造成了我们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这笔‘连带责任’,还没算呢。”
周围几个正在打扫战场的族人动作一僵,面面相觑。
向诡市钱庄……索赔?
家主这是杀疯了,还是真的在讲道理?那可是连镇诡司都要避让三分的庞然大物啊!
顾承厄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忽然抬起手,将那枚“强制征收”的碎片猛地按向虚空。
“系统,开启‘反向记账’模式。”他在心中默念。
【警告:宿主正在尝试逆向操作因果律。此行为可能引起‘诡市钱庄’高层注视,是否继续?】
“继续。”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注视更好,正好把账单递给他们看。”
【正在加载‘强制征收’权限……】
【正在调用家族气运……】
【反向记账程序启动。】
嗡——
随着指令下达,顾承厄手中的家主大印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原本还是淡金色的印玺,此刻竟然渗出一丝丝诡异的红光。那是属于“债主”的威压,只不过这一次,债主的身份互换了。
他看向虚空中那团还未完全消散的、属于账房诡的黑煞之气。
“第一笔,非法入侵费。”
顾承厄声音朗朗,每一个字吐出,虚空中便凝结出一个血红色的字符。
“顾家乃九品豪强之地,未持拜帖强闯,按大晟律例与江湖规矩,当罚香火一千。”
话音刚落,那团黑煞之气猛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将其定住,并在其核心深处烙印下了一道红痕。
“第二笔,财产损毁费。”
顾承厄指了指塌陷的戏台和破碎的围墙,“戏台乃家族聚气之所,围墙乃御敌之盾。毁坏建筑主体,按重置成本的三倍赔偿。计,香火两千,外加三百年份阴沉木料一方。”
虚空中的黑气剧烈挣扎,发出“滋滋”的抗议声,仿佛那个已经消散的账房诡在此时回光返照,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它从未见过这种人类,不仅不惧怕因果沾身,反而主动把因果线缠上来打死结!
“第三笔……”
顾承厄的目光落在顾烈流血的手臂上,眼神陡然变得森寒。
“误工费、医药费、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我顾家男儿的血,很贵。”
他猛地一握拳,手中的“强制征收”碎片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血色锁链,直接刺入了那团黑气之中,甚至顺着黑气残留的因果线,向着遥远的虚空深处蔓延而去。
“这一笔,我要你们用‘运势’来还。”
轰!
随着顾承厄的话语落下,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但这雷声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规则层面。
在场的所有顾家族人惊恐地看到,家主头顶上方竟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幻的算盘。那算盘的珠子不是木头做的,而是一颗颗狰狞的骷髅头。
此刻,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拨动这些骷髅算珠。
“啪!啪!啪!”
三声脆响。
原本属于账房诡残留的那股阴冷气息,竟然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抽”干了。紧接着,一张血红色的、燃烧着的“账单”,凭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