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斧裹挟着烈阳气血,如同一轮坠落的红日,狠狠砸进戏台下方的尸偶堆里。
木屑纷飞,断肢抛洒。那些画着怪诞脸谱的木偶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顾烈狂暴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不够!还不够!”
顾烈浑身浴血——那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木偶体内黑色的防腐尸油。他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魔神,每一斧挥出,必定清空一大片扇形区域。
在他身后,顾家战阵稳如磐石。其余二十名族人虽然没有顾烈这般凶猛,但配合默契,将漏网的尸偶一一绞杀。
戏台之上,那位“戏班主”显然被激怒了。
“不知敬畏……不懂规矩……”
它手中的哭丧棒猛地挥舞起来,戏台两侧垂下的红布条瞬间活了过来,像是一条条猩红的毒蛇,朝着战场中央的顾烈缠绕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戏台下方响起。
戏班主动作一僵,猛地低头。
只见顾承厄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混乱的战场,站在了戏台边缘。他手中并没有拿刀剑,而是托着那个黑沉沉的算盘,目光并未看那戏班主,而是透过它那宽大的大红蟒袍,看向了它背后的虚空。
“装神弄鬼。”顾承厄手指在算盘上一拨,“啪”的一声脆响。
【侦测到资金流向异常。】
【目标“戏班主”实为“不良资产”,其核心命脉被第三方持有。】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你也只是个打工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探出,不是抓向戏班主,而是直接插入了戏台那腐朽的木板之中,狠狠一扯!
“出来!”
“滋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整个空间。
那看似坚固的戏台地板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顾承厄这一抓直接掀起。而在那木板之下,哪里是什么地基,分明是一根根粗大的、由无数发黄纸张拧成的“锁链”!
这些锁链深深刺入戏班主的脚踝和脊椎,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它的煞气,输向戏台后方更深沉的黑暗中。
“吼——!!!”
秘密被撞破,戏班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与此同时,戏台后的背景板——那幅画着“百鬼夜行”的幕布,突然从中裂开。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阴煞之气,混杂着陈旧的墨臭味,如山崩海啸般涌了出来。
“当、当、当……”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算盘珠子撞击的声响,从裂缝深处缓缓传来。
顾承厄后退半步,抬手示意顾烈等人停止追击。
“正主来了。”
随着幕布彻底撕裂,一个庞然大物挤进了众人的视野。
那是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怪物。
它的身体并非血肉构成,而是由无数张密密麻麻的、泛黄的账单堆叠而成。每一张账单上都写满了朱红色的字迹,仔细看去,那分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名和生辰八字。
而在这些账单的缝隙中,镶嵌着无数颗干枯的人头,它们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似乎在无声地呐喊着“还钱”、“还命”。
怪物的左手提着一盏巨大的白灯笼,灯笼皮是人皮做的,上面写着一个漆黑的“债”字。右手则抓着那几根连接着戏班主的纸锁链。
它没有脸,头部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动的账本。
【遭遇高危实体:账房诡(旧日债主·红衣级)】
【特性:强制清算、因果重压、血债血偿】
“顾……家……”
那个巨大的账本翻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里面传出一个苍老、阴毒,仿佛是由无数人声重叠而成的声音。
“顾家第三代……顾承厄……”
怪物微微俯身,那盏惨白的人皮灯笼晃动着,照亮了顾承厄的脸。
“既然来了……就把旧账……清一清吧……”
轰!
随着“清一清”三个字落下,顾承厄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有两座大山凭空压了下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因果律的威压!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虚幻的冤魂厉鬼从地下钻出,它们哭嚎着,伸出枯瘦的手臂抓向顾承厄的脚踝。
“你顾家……在此地立族百年……”
账房诡的声音宏大如雷,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杀生三万六千口……毁庙七十二座……断人财路无数……绝人子孙……罪孽深重!”
每一句指控落下,顾承厄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
顾烈等人在远处虽然不是主要目标,也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压得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