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虽然停了,但空气中那股湿冷的霉味却更重了。顾家大宅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黑暗中,只有门楼上的两盏白灯笼在风中晃晃悠悠,洒下惨淡的光晕。
顾承厄坐在正厅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处理干净的“千足诡甲片”。这东西质地如黑玉,触手生寒,边缘锋利得能轻易划开牛皮。
“家主,都丑时三刻了,您还不歇着?”顾忠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睡不着。”顾承厄将甲片扔回桌上的红木盒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今晚还有客要来。”
顾忠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是……赵家?”
“赵绝在咱们门口折了面子,又引出了千足诡,这会儿赵家大宅里怕是已经闹翻天了。”顾承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幽深,“赵家家主是个老狐狸,但他底下那几个分家的人,可是早已按捺不住了。如今赵绝生死未卜,被抬回去时只剩半口气,那些原本依附于赵绝这一脉的‘狗’,这会儿怕是急着要跳墙。”
话音未落,顾承厄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警告:检测到强烈的恶意正在接近顾家大宅范围。】
【恶意来源:多点爆发,呈包围之势。】
【当前家族防御阵列状态:待机中。】
【是否开启“宗族皆兵”模式?】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
他端起参汤,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回桌案,“忠叔,传令下去,开启‘家宅安宁’预案。告诉大家,今晚不用省着力气,所有的‘损耗’,由公中报销。”
顾忠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腰背瞬间挺直了几分:“老奴这就去安排。”
……
顾家大宅外,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手里提着一把缠满黑布的鬼头刀。他是赵家旁系的供奉,平日里专门帮赵绝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如今赵绝废了,赵家大房要清算,他唯一的活路就是趁乱洗劫顾家,抢了那传闻中的“镇族石碑”或者别的什么底蕴,远走高飞。
“都听好了,”独眼汉子压低声音,语气狠厉,“顾家白天刚动用了祖阵驱逐地龙,这会儿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那顾承厄不过是个靠祖荫的废物,咱们冲进去,见人就杀,抢了东西就走,别恋战!”
“是!”身后的亡命徒们低声应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独眼汉子做了一个手势,三名好手立刻助跑几步,如同壁虎般游上了顾家的高墙。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触碰到墙头琉璃瓦的瞬间——
“嗡!”
整座顾家大宅仿佛活了过来,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三个刚刚翻上墙头的黑影,身形猛地一僵,紧接着像是被万斤巨锤砸中胸口,“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骨骼碎裂的脆响。
“怎么回事?!”独眼汉子大惊失色。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顾家大院内灯火通明。
但让独眼汉子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站在院子里的不是什么严阵以待的护院武师,而是一群……
拿着扫帚的粗使婆子,提着烧火棍的伙夫,甚至还有个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的老管家。
他们神色木然地站在那里,每个人的眉心处,都隐隐亮着一个微弱的血色符文。
大厅正中央,顾承厄端坐在太师椅上,隔着天井和雨幕,遥遥看着门外的这群不速之客。
“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门口吹风了。”
顾承厄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无灯巷的夜风,可是要收‘买路钱’的。”
独眼汉子咬了咬牙,他在刀口舔血多年,自然看得出这诡异的阵仗不对劲。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怒吼一声:“装神弄鬼!兄弟们,给我杀进去!”
剩下的十几个亡命徒咆哮着冲入大门。
顾承厄坐在高处,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宗族皆兵模式已启动。】
【链接节点数:36人。】
【正在分配因果算力……】
【正在借贷力量……】
“交易开始。”顾承厄轻声低语。
下一刻,那个原本看起来颤颤巍巍、手里拿着扫帚的张大娘突然动了。
面对迎面砍来的鬼头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她手中的扫帚像是突然变成了一条出海的蛟龙,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速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