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厄并没有急着回房，而是站在影壁前，看着视网膜上那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家族成员状态更新】
【顾老四（旁系）：生命火烛 -1.5%（因果分摊）】
【顾三婶（旁系）：风湿痛加剧，右腿知觉减弱（代价值转移）】
【顾家大宅：墙体坚固度 -2%（抵御外邪消耗）】
“果然是公平交易。”
顾承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刚才那一巴掌虽然扇得痛快，但动用了“家主威压”和“镇宅势”，这些能量不是凭空来的。在这个世界，想装逼，要么自己流血，要么就要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好在，这点代价还在可控范围内。
“家主，大家都还没睡，都在前厅候着呢。”顾忠提着那盏惨绿色的灯笼走了过来，老脸上的褶子里既有兴奋也有担忧，“赵家那二公子睚眦必报，咱们这次……”
“怕什么？”
顾承厄转身，目光穿过重重院落，仿佛能看透那厚重的木门，“怕就有用了？在这无灯巷，越是怕，身上的‘人味’就越重，越容易招惹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顿了顿，从袖口摸出一把从祠堂供桌上顺来的干炒葵花籽，那是乡下庄子刚送来的贡品，带着股焦香味。
“顾忠，去搬两把太师椅，放到西墙的望楼上去。”
顾忠一愣：“望楼？这大半夜的，外面又下着雨……”
“有好戏看。”顾承厄嗑开一粒瓜子，吐出壳，“人家大老远来一趟，咱们不送送行，岂不是失了礼数？”
……
无灯巷外围，赵家的队伍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
雨越下越大，不仅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夹杂着一种腐烂落叶的味道。
“二公子，二公子您醒醒！”
领头的家丁赵虎背着赵绝，累得气喘吁吁。赵绝此时已经悠悠转醒，那两巴掌不仅打掉了他的牙，似乎也打散了他的精气神，整个人显得阴鸷无比。
“放我下来……”
赵绝声音嘶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赵虎连忙将他放在一处稍微干燥点的屋檐下。赵绝捂着肿胀的脸颊，死死盯着顾家大宅的方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承厄……顾家……”
他从怀里颤巍巍地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这瓶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某种生物干瘪的皮肤。
“二公子，这……这是家主交代的‘引路香’，这不能乱用啊！”赵虎看见那瓶子，脸色大变。
在诡域边缘行走，最忌讳的就是乱点香火。这“引路香”虽然能指引归途，但若是在充满怨气的地界点燃，引来的可能就不是路，而是……
“闭嘴！”
赵绝一脚踹在赵虎小腿上，虽然力道不大，却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那姓顾的敢打我……我要让他今晚就付出代价！这无灯巷本就是极阴之地，只要我稍微加点料……”
他拔开瓶塞，指甲在手腕上一划，挤出几滴鲜血滴入瓶中。
“嘶嘶——”
瓶口瞬间冒出一股红黑色的烟雾，并没有向上飘散，而是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游走，迅速钻入了周围漆黑的雨幕中。
“去吧……去顾家……”赵绝狞笑着念叨，“把里面的活人都给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原本淅沥的雨声中，突兀地多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密集，清脆，像是无数根筷子在敲击地砖，又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墙壁上快速爬行。
赵虎浑身僵硬，慢慢抬起头。
就在他们头顶的屋檐上，在对面残破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细长的黑影。
那是一只只如同手臂粗细的……腿。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连接着一个隐藏在黑暗中庞大而臃肿的躯干。那躯干横跨了半个巷子，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强行挤进了这条狭窄的街道。
【警告：检测到高危诡异生物反应！】
【名称：千足诡（幼生期/饥饿状态）】
【特性：对血腥味与怨气极度敏感，喜食“负债者”。】
【代价值：极高（接触即死，或支付肢体作为过路费）】
顾承厄坐在西墙望楼的太师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透过系统的夜视功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啧，赵二公子真是客气。”顾承厄吐出一片瓜子皮，淡淡道，“自己家里没菜了，还要特意点个外卖送到我家门口。”
站在他身后的顾忠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