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脆响,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应声而落。
黑铁箱盖被缓缓掀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刺耳。箱子开启的瞬间,没有金光,也没有黑雾,只有一股干燥、陈旧,仿佛埋在地下百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箱底静静躺着一把算盘。
算盘框是某种不知名的黑木,已经被盘得油润发亮,而那算珠……竟是一颗颗被打磨得浑圆的小巧指骨。
**C级诡器:鬼算子。**
**代价:每拨动一颗珠子,需以此身骨髓为墨;算尽天机,必折阳寿。**
**特性:强制交易(小范围)、因果清算、利润锁定。**
当年父亲就是为了压制这东西的反噬,耗尽了心血,最终油尽灯枯。
顾承厄面无表情,伸出右手,没有任何犹豫地握住了那把“鬼算子”。
嗡!
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钻入脊椎,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疯狂刮擦他的骨髓。若是以前,这一瞬间足以让他膝盖发软,甚至直接折损三年阳寿。
但此刻,顾承厄仅仅是眉头微皱。
【警告!检测到高烈度因果侵蚀……启动家族分摊机制。】
【当前承载节点:核心眷属(2),血缘义子(16),普通族人(84)。】
【正在稀释代价……】
祠堂偏厅里,正在喝安胎药(虽未怀,但需调理)的姜离忽然手一抖,药碗晃了晃,只觉得背脊窜上一股凉气,像是被人冷冷盯了一眼。
后院厢房内,十六个刚睡下的义子义女在睡梦中齐齐打了个寒颤,有几个体弱的甚至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而在顾承厄身上,那股足以致命的寒意,在经过这层层叠叠的“人肉电网”分流后,落到他这里,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指尖酥麻。
“这就是集体的力量。”
顾承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轻轻拨动了一下算珠,清脆的骨骼撞击声响起,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祠堂内的烛火瞬间静止,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定住。
只要家族够大,人够多,就没有他顾承厄不敢碰的禁忌。
他反手将算盘收入袖中(实则存入系统空间),转身走出祠堂。
天已大亮。
……
巳时三刻,顾家议事厅。
气氛肃杀得有些压抑。顾家现存的成年男丁、各房管事,以及刚被提拔起来的几个得力护院,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
顾承厄坐在上首那把铺着虎皮的大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着浮沫,却不喝。
他不开口,底下连呼吸声都不敢大。
以前顾家是一盘散沙,甚至可以说是烂泥。但经过这几日的雷霆手段——杀叛徒、立家规、收义子、纳诡才,如今的顾家,骨架子已经立起来了。
既然骨架立了,就得填肉,就得经络分明。
“以前,顾家是个烂摊子,大家都混日子。”
顾承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那时候,我爹也就是个救火队长,哪里出事堵哪里。结果呢?人死了,家败了。”
底下众人垂首,不少老人的眼眶微红。
“我不想走老路。”顾承厄放下茶盏,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从今天起,顾家不再是那个只要有口饭吃就行的草台班子。我要立规矩,分职权。”
他拍了拍手。
刀疤立刻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上来,盘子里放着三枚刚刻好的印信,材质不是玉石,而是那块阴沉木剩下的边角料,通体漆黑,透着森森寒气。
“顾家大业大,我不养闲人,也不留糊涂账。今日起,设立三堂。”
顾承厄拿起第一枚印信,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账”字。
“第一堂,**‘度支堂’**(原账房升级)。管钱粮、管资源、更管‘因果债’。凡族人借用家族力量、领取诡器、甚至请求家族庇护,皆需在此记账。得即负债,这是天道,也是家规。”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身穿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的青年身上。
“顾成云。”
“在!”青年身躯一震,连忙出列跪下。
这是顾承厄的堂弟,以前是镇上当铺的朝奉,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且有一双能看出物件“晦气”程度的眼睛。
“度支堂交给你。若是算错一笔账,或者漏记了一分债,哪怕是一根蜡烛的因果,我都唯你是问。”顾承厄将印信丢给他。
顾成云双手接住那冰凉的印信,激动的声音都在抖:“家主放心,成云哪怕算瞎了眼,也绝不漏顾家一文钱的债!”
顾承厄点点头,拿起第二枚印信,上面刻着一个血红的“刑”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