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斩柳家香线:祠堂路归零重算
    雾里那阵脚步声逼得更近了。

    木杖敲地“笃、笃”作响,夹着压低的咒骂,像一群人在雾里摸索着找门槛——找那条刚被画出来的线,想一脚踩烂。

    祠台边缘的淡光不亮,却硬得像刀口。雾被它切开一圈,近处的人影晃晃悠悠露出来:十几二十号汉子,披着柳家常见的青布短褂,手里不是刀,是棍,是撬杠,是一把把沾泥的铁算盘——像要来掀牌子、砸账。

    最前头那个拄杖的老者,鬓发灰白,眼窝深陷,脸却仍端着“豪强”的硬壳。他一眼就看见台边那块“柳家代收三成入祠、七成镇路”的木牌,眼皮猛跳,杖头往地上一磕,声音带着怒意也带着急:

    “顾承厄!你当众立牌,污我柳家名声,是要逼死我们?”

    屋檐下的人群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又硬生生站住——今夜站不住,以后就再也站不住。

    顾晚棠抱着认主灯,灯火映在她掌心,稳得出奇。她没退,也没抬高声,只把灯稍稍往台心挪了一寸,让那圈光线更清。

    沈青萝站在光线边缘,指尖还残着药末,眼神冷得像盐。

    顾承厄站在祠台边缘,正对着雾里那群人。他没看木杖,也没看撬杠,只看老者身后那几张熟脸——柳家香头、催香的管事、前几日还在巷口拍门催债的那几个。

    他声音不高,压得住整条巷子的风:

    “逼死你们的,不是牌子,是你们那条‘盗香线’。”

    老者脸色一僵,随即咬牙:“你胡说!祠堂路香火本就归祠门——”

    “归祠门?”顾承厄轻轻重复了一遍,像在翻一页旧账,“祠门收香,有契。你们柳家代收,也有契。但你们把‘代收’做成了‘截留’,把‘镇路’做成了‘勒索’。契没改,你们先改了。”

    雾里有人暴躁起来,往前冲了半步,棍子一指祠台:“少废话!把牌子撤了!把台子拆了!不然——”

    他话没说完,脚尖刚碰到那圈淡光的边缘,“嗤”的一声轻响,像油滴落铁。那汉子脚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泡,疼得他倒抽冷气,连滚带爬退回去,骂声都变了调。

    那一瞬,柳家众人齐齐一静。

    他们这才真看清:这不是一堆木板,是“立契之台”。踩线,就是犯契。

    老者握杖的手微微发抖,眼里那点强硬开始松。他仍撑着面子:“顾承厄,你要什么?银子?地?还是要我柳家给你赔礼?你把话说出来,凡事好商量!”

    顾承厄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张账单上的“利息”。

    “我要你们把香线交出来。”他说,“从今夜起,祠堂路香火走明账,柳家不得再绕线偷香。”

    “偷香”二字落下,雾里几个人脸色发白。

    老者喉结一滚,硬撑:“香线在祠门里,你凭什么——”

    顾承厄抬手,打断他:“你们不是说祠门不可撼吗?那就让你们亲眼看一眼,什么叫‘不动刀,也能让豪强一夜塌’。”

    他一步踏到光线边缘,站在“圈内”,却伸手往“圈外”指了指祠门缝。

    祠门内那团灰白光,像一只缩在门后、被灼伤的眼,正贴着门缝缓缓游。它听见“香线”两个字,竟像被人扯住了喉咙,灰白光微微一颤,顺着门缝往里缩。

    ——它怕。

    不是怕人多,不是怕药香,而是怕那条供它吃饱的“线”被人摸到。

    顾承厄袖口那点灰痕在灯火下显得更深,像薄薄一层灰,贴在皮肤上。他手指并起,不像掐诀,更像拿一支无形的笔,往虚空里轻轻一划。

    这一划极轻,旁人甚至看不见“刀光”。

    可沈青萝的瞳孔微缩——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债气”,像旧纸翻开时扑出的霉味,直直从顾承厄指尖透出来。

    祠门缝里,灰白光猛地绷直。

    下一瞬,所有人都看见了:祠门缝外、雾气里,竟被那灰白光牵出一条细得几乎不可见的线——像一根湿透的香线,又像一条被掐得发白的血脉,从祠门里延出去,绕过巷角,直指柳家方向。

    那线一出现,柳家众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香线——可那都是在暗里,在家祠里,在催香的账本上。如今被人当众“点出来”,像把他们最脏的手抬到灯下。

    许都头也在这时从雾里现身。

    他带着两名镇诡司的差役,本是听到祠堂路闹响,赶来压场。一路上他心里还在盘算:顾承厄再能,也不过是立了个临时祠台,柳家若真带人砸,他未必守得住。

    可他一抬眼,就看见那条从祠门伸向柳家的“香线”,像活物一样在雾里抽动。

    许都头的喉咙一下发紧,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这不是打架,这是掀底。

    顾承厄没回头看许都头,也没看柳家那些发白的脸。他只盯着那条线,像盯着一笔写错的账。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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