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厄又对刀疤道:“你带两个人,去街口守着。柳家的人再来,不许他们踏进阵里一步——不用动刀,用话。就问一句:报不报名入谱。”
刀疤狠狠点头,像把命也押上去:“明白!”
安排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祠门方向。
灰白光还在鼓,鼓得比刚才更慢,却更沉。像一张嘴嚼到硬骨头,嚼不碎,又舍不得吐。
顾承厄抬手摸了摸袖口那点灰痕。
那灰痕此刻安静得很,像也在看这场“同心”——它想拽他,却发现拽不动了:拽他,就等于拽一整条血缘链路的账;账一动,就会惊动更多“规矩”。
旧神不怕人多,它怕账厚。
顾承厄心里清楚:同心香阵只能顶一时,顶的是“路上的威压”,顶不了柳行舟的狠,也顶不了旧神真正伸出手来索债。
但这一时,足够他把主动权从“散户”抢回“族谱”。
散户,任人点;族谱,得谈价。
他转身,望向屋檐下那十几炷香,香火笔直,烟不散,像十几根细细的梁撑住了一小片天地。
顾承厄开口,语气仍旧冷,却像给每个人递了一口稳气:“今晚过后,顾家要变规矩。”
有人哑声问:“变……什么规矩?”
顾承厄看着他们,像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说话,一字一句都落得很实:
“从今往后,顾家的香,不再让外人替我们点。”
“顾家的债,也不再让外人替我们记。”
雾外,祠门那团灰白光忽然又鼓了一下,像在不甘心地笑。
可它的笑声,被同心香阵稳稳顶住,只能在雾里打转,钻不进这圈《家规契》画出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