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顾氏点香:家规契召族人同心
头:“顾氏族人,听规。”

    没人敢应。

    但雾外那股灰白光忽然更亮了一分,像在催促。祠门方向传来一声压着的惨叫,紧接着是人群被驱赶的喧哗:“点香!都点!不点的拖出来!”

    这声喧哗像鞭子抽到每个人背上。

    顾承厄没等他们再犹豫,声音一沉,像敲木鱼:“顾氏立族,靠的不是柳家的脸色,是祖祠的灯。祖祠的灯今夜要被人借走,那就用家规把灯拴回家谱上——灯在谱上,账就只能记在谱上。”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你们怕不怕?”

    有人嘴唇发青,还是点头。

    “怕就对了。”顾承厄道,“怕,说明你们还想活,想活就照我说的做。”

    他抬手,从斗篷内摸出一束香。

    不是柳家发的那种“贡香”,香身油亮,香头泛白;他这束香颜色更暗,像掺过陈年香灰,闻起来也不甜,反倒带着一点木与土的苦。

    “这是顾家的香。”顾承厄把香分给众人,“不求它给我们什么,只求它记得——谁是顾家的债主,谁是顾家的债。”

    刀疤接过香,手心汗透,还是忍不住问:“少爷……点了香,不还是落账?”

    顾承厄看着他:“落账分两种。落在旧神账上,你是蜡烛;落在家规账上,你是族人。”

    这句话像把一条绳子从雾里扯出来,扯到每个人手心。

    那妇人先一步把香捧在额前,哑着嗓子:“承厄说得对……顾家的命,不能让柳家点。”

    她一抬头,眼泪掉在香身上,香却没湿,反倒像吸了那滴泪,香尾一点微光亮起。

    顾承厄把《家规契》往地上一按,指尖在契尾的朱印上一划。朱印像被唤醒,细细的红光顺着契文的线条爬开,爬到每个人脚边,像一圈圈细绳把他们围住。

    雾在圈外撞了撞,竟撞不进来。

    “点。”顾承厄道。

    十几双手同时抬起香,火折子在风里颤,火光却不灭。香头一亮,先是零星的红点,随后红点连成一线,像夜里突然拉起一条细细的灯带。

    香烟升起,却没有贴地去爬祠门的路,反而被那圈朱线牵引着,往《家规契》的格子里钻。

    一格一格,像填账。

    “同心。”顾承厄低声。

    屋檐下的人像是被这两个字咬住了舌头,明明害怕,却还是跟着念:“同心。”

    香烟骤然一沉。

    不是贴地,是压在每个人胸口,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心脏,让心跳不得乱。乱了,香烟就散;散了,契就断。

    刀疤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硬生生把那口乱气压回去,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同、心。”

    就在这一刻,祠门方向的灰白光猛地一鼓。

    一股庞大的威压顺着祠堂路扑来,像从雾里伸出一张看不见的脸,贴着地皮往这边嗅。路上的香烟被它一卷,瞬间扭成一条条灰蛇,朝顾家这边钻。

    那威压不是风,不是声,是“记账的眼”。

    谁先退,谁先被记名。

    屋檐下有人腿一软,几乎要跪下。

    顾承厄却站得像钉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在每个人耳骨里敲:“别躲。它在找散户。散了,就被它一口一口吃。拢起来,它就得按规矩来。”

    “按规矩?”有人哆嗦着问。

    顾承厄抬眼,看向那扑来的灰蛇香烟,淡淡道:“旧神也怕规矩。它不怕人死,它怕账乱。账一乱,它吃了也算不清,算不清就要吐出来。”

    他伸手在《家规契》上重重一按。

    朱线猛地亮起,像火从纸里烧出来,却不烫手。那圈围住众人的细绳一下收紧,收紧成一枚淡红的“印”,印在每个人脚下。

    香烟灰蛇扑到印外,“嘶”地一声被弹开,像撞到一层透明的墙。

    威压又压了一次,更重。

    屋檐下的瓦片“咔”地裂出细纹。有人耳边嗡嗡响,鼻血顺着人中流下来,滴在香灰上立刻发黑。

    旧神的“嘴”在试探:这群人是不是也能当蜡烛点。

    顾承厄眼神不动,反手抽出薄册——那薄册贴腕骨,先前只是热,现在却像有东西在里面翻页。

    他没翻册,只把册背在掌心一拍,像把一枚筹码拍到桌上。

    “顾氏家规第二十一条。”他朗声念出,声音第一次拔高,压过雾里那股嗡鸣,“族中遇诡,先护幼弱,后护家谱。凡借外香者,削名;凡引外债者,逐出。”

    话音落下,朱线在《家规契》上跳了一下,像有人在契上盖了章。

    屋檐下的族人像终于抓到一根梁,齐齐把香举高了一寸,喉咙发紧也跟着念:

    “先护幼弱,后护家谱!”

    “借外香者,削名!”

    “引外债者,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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