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许都头递“调令”:郡里要来查你
    院里灯焰晃了一下,又稳住。

    梁端那四朵灯纹像呼吸般明灭,门槛内侧那团影子伏着,连影沿都收得极紧,像生怕多伸出一寸就被规矩烫着。

    顾承厄收回手,指尖还残着一点温——那不是火,是香火入账时的“暖息”。他没再看梁,也没再看槛,只对刀疤道:“夜里再巡两趟,别让人踩了灰线。”

    刀疤一抱拳:“顾爷放心。谁要是敢摸门槛……我先让他看看‘守门’的。”

    门槛诡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像在应。

    顾承厄转身进堂屋,掀开供桌下的暗格,薄册还在。册页没有风,却自己翻过半页,像有人在替他记账。

    ——香火稳了,债也稳了。

    稳,意味着有人会来“核账”。

    他把薄册合上,压回暗格,顺手把那盏铜灯挪了挪,让灯影更正好落在门槛的灰线外侧。做完这些,他才坐下,给自己倒了半盏冷茶。

    茶入喉,凉得很。

    可屋外灰河村的夜,第一次凉得不刺骨。

    ***

    天刚泛白,院门外便响起细碎脚步声。

    里正带着几家人捧着灯盏,按昨夜顾承厄说的,一个个进院,在堂屋门口排得规规矩矩。每个人眼底都有熬夜的红,却比以往少了那股“随时要断气”的惧。

    “顾爷。”里正先开口,声音压得低,“各家灯盏都带来了。昨夜……真没哭声,也没叫魂。”

    后面有人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家娃睡得沉,一夜没惊醒。”

    顾承厄没多言,只让鲁三把桌子抬到廊下,桌面铺上干净布,布上放一碟香灰、一叠黄纸。

    “灯盏放左边,报名字,报住处。”他语气淡,“我记账。记了账,你们回去贴符。符贴灶旁,三日不撕,三日内若有人敲门叫名,不许应。”

    有人脸色一白:“那要是……真是亲戚来呢?”

    顾承厄抬眼:“亲戚白天来,夜里不叫魂。”

    那人哑了,连忙点头。

    护灯符并不花哨——只是黄纸上压一道灰线,再点一点香火余温。可符一落到每家人掌心,他们就像捧住了命。

    鲁三在旁看得发怔,手心发汗。昨夜顾承厄说“屋是你的血”,他还只当是话;可此刻这些人捧着符的样子,让他忽然明白:屋一旦能护住一村,这村的因果就会往屋里聚,账就会越记越厚。

    账厚了,来讨账的,也会更凶。

    刀疤巡完外圈回来,贴近顾承厄耳边:“顾爷,村口那边来了两匹马,衙门的。领头的像是……许都头。”

    顾承厄手里的笔停了一瞬,落下最后一个名字,才淡淡道:“让他进来。别拦。”

    刀疤应声出去。

    里正他们一听“许都头”,纷纷紧张起来,灯盏抱得更紧。灰河村的人对镇诡司是怕的——那是官,也是刀,更是能把“欠债人”当物件搬来搬去的手。

    顾承厄把笔搁下,起身走到院中。

    晨雾薄薄一层,院门一开,许都头便踏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差役,腰牌晃着,手里各捧一个文匣。

    许都头先看了一眼院里那半圈香灰线,又看了看门槛内侧那团伏影。

    那影子不动,只在他迈步靠近时,喉间“呜”了一声,像狗护食——不是冲人叫,是冲规矩叫。

    许都头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靴尖收回来半寸,没去踩灰线,反倒抬手整了整袖口,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顾承厄。”他开口,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官腔,多了几分谨慎,“你这宅……动静不小。”

    顾承厄不迎不送,只站在灰线内侧,语气平平:“都头来得早。”

    许都头瞥了眼里正等人,挥手让差役把文匣放到廊下桌上,才道:“我来递个东西。不是找茬,是提醒。”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极规整的公文,纸上红印未干,封角还带蜡。

    “调令。”许都头把公文递过来,却没越过灰线,只停在边上,“司里叫你三日内去县城一趟,做个‘备询’。”

    里正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哆嗦:“顾爷……这、这……”

    顾承厄接过公文,没急着拆封,只问:“备询什么?”

    许都头盯着他,缓声道:“上头听说你顾宅‘收香火、镇一村’,有人报你私设香火、私立规矩。县里压不住了,郡里要派人下来查。查的不是你护不护人——查的是你凭什么能护。”

    他说到“郡里”二字时,故意顿了顿。

    这顿,是把刀背按在人脖子上——不砍,但让你知道刀在。

    刀疤在旁听得拳头发紧,正要开口,被顾承厄一个眼神压住。

    顾承厄这才拆开蜡封,扫了一眼,笑意极淡:“调我去县城,是让我把宅里的东西带去?”

    许都头也不绕:“你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