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赘婿入门:匠人鲁三签契
缝里钻。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眼神却死死盯着院里的槐木梁,像饿了许久的人看见一碗热饭,又像欠债的人看见账簿。

    里正在后头连忙道:“顾爷,这就是鲁三。人带来了。”

    鲁三的喉结动了动,嗓子干哑:“顾……顾爷?灰河村那香牌,是你立的?”

    顾承厄没答,只问:“你会做门槛?”

    鲁三像被戳到骨头,猛地抬头:“会。我鲁家三代做槛,槛下走水走煞,槛上走人走香——我懂。可……我现在不值钱了。”

    顾承厄看着他抖个不停的手:“你欠了谁?”

    鲁三脸色一白,嘴唇发紫:“欠……欠诡市一份‘手稳’。我那年给柳家起院子,他们要我三天起一座偏院,香火不够我就去诡市借了手稳……说好用三年寿换。结果院子起完,柳家那边把代价一挪,挪到我头上。三年没到,讨债的先来讨我手——我跑得快,手没断全,但从那之后,一到黄昏就抖,拿不住斧凿。”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恨,也带着认命:“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可我进顾宅,不是给你添祸吗?”

    顾承厄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门槛内侧:“你若是祸,我不会让你进。”

    鲁三眼里一瞬间闪过一点光,又很快暗下去:“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叫你来,”顾承厄道,“签契。”

    他转头对里正道:“把人都散了。堂屋里留刀疤、你、还有那位旁支守寡的姑娘,若她愿意来,就来。不愿意,不勉强。”

    里正愣了下,忙应声去办。院里围着看热闹的人很快被赶散,连小孩都被撵回家。没多久,一个穿青布衣的女子被带来,眉眼清瘦,神色却不怯,手里抱着一只旧针线筐,像随时准备补一补破的日子。

    里正低声介绍:“她叫顾芸娘,旁支的。守寡两年,没回娘家,一直在村里帮着做事。”

    顾承厄点头,看向她:“今日叫你来,是问一句:愿不愿意给这匠人一个名分,做顾家的赘婿?”

    顾芸娘看了眼鲁三那双抖手,又看了眼院里那截槐木梁,轻声道:“我不要他养我。我只要有个屋檐,不被人拿捏。要是他进顾家能让村里更稳,我愿意。”

    鲁三怔住,像没料到自己还有“被人愿意”的一天,嘴唇抖了抖:“我……我这手——”

    顾芸娘打断他:“手抖不抖,是你的债。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本事用出来;要是没本事,也别拖累顾爷。”

    这句话硬,硬得像门槛上的铁钉,把鲁三那点自怜钉住了。

    顾承厄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张白纸,纸不新,却干净,边角抹了薄薄一圈香灰。又取出一小碟香灰与一截细细的槐木片,槐木片上已刻了一道浅浅的槽,像给“契”留的口。

    “名分归名分,”顾承厄道,“但我不走血契。血太稳,也太险。你入顾家,用‘附契’。”

    鲁三喃喃:“附契……”

    “外姓也能附。”顾承厄把纸铺在石桌上,笔尖蘸墨,落字不快不慢,却每一笔都像在敲账:

    ——鲁三,自今日起,为顾宅附契匠。专司门槛、梁柱、镇宅符纹。

    ——顾宅供其食宿,分其香火一线护身,挡其讨债诡三分路。

    ——鲁三以匠艺抵债,每起一槛一梁,记一笔功;每留一处暗口,记一笔过。功过皆入顾宅香账。

    ——若背契害宅,手先废;若守契护宅,抖可缓,债可拆。

    写到最后一条,他停了停,抬眼看鲁三:“我能替你拆债,但拆出去的债不会消失。你想清楚,拆到顾宅香账里,你就一辈子绕不开顾宅。顾宅要是倒,你比我先死。”

    鲁三的脸白得像纸,可眼神却一点点稳下来——那是一种走投无路的人,忽然看见路的稳。

    “我想清楚。”他低声说,“我被柳家踩烂了半条命,能有个地方让我把手艺用在正道上……我认。”

    顾承厄把那碟香灰推过去:“按指印。指印旁抹香灰。芸娘也按。”

    顾芸娘先伸手,指腹按在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再抹香灰。香灰一沾,她指尖微微一凉,却忍住没缩。

    鲁三伸出抖得厉害的右手,指腹按下去时,指印歪斜了一点。他咬牙想重按,顾承厄却按住纸角:“不必重。歪,就是你的现状。账要记真。”

    鲁三怔了怔,喉头一滚,竟像被这句话压出点人味来。他照做,指印旁抹上香灰。

    顾承厄取那截槐木片,放在纸旁:“最后一步——踩门槛。”

    鲁三看向院门的门槛,脚却像生了根:“我怕……我脚一踩,讨债的就跟进来了。”

    “讨债的若能跟进,”顾承厄淡淡道,“我这宅也不用修了。”

    他侧身让出门槛内侧的位置,像把一条线画在地上:“你从外进内,左脚先落。落下那一瞬,心里念一句:‘我手艺归宅,宅香护我。’别多,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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