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柳家来抢功:说灰河村是他们香火地
所求,写得清清楚楚;最下方是红泥指印,一枚枚按得用力,像按在命上。

    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放,指尖点在册脊上,淡淡道:“这是救村因果账。”

    中年人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下:“因果账?你一个外来人,私立因果——”

    “私不私,问他们。”顾承厄抬眼,目光扫过村民,“昨夜井口黑水涨到门槛,是谁站在井沿上?是谁把香烟勒住井口?是谁让你们今早还能点香?”

    院里静了一瞬。

    一个汉子咬着牙站出来,声音发哑:“是顾爷。”

    紧跟着,更多人挤出来。

    “是顾爷!”

    “柳家没来!我们求过的!”

    “顾爷说按印就按印,说上香就上香,他敢担!我们才敢跟!”

    那中年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撑道:“救人归救人,香火归香火!香火地是柳家的,灰河村人供谁,柳家说了算!”

    顾承厄笑了一下,那笑极浅,像刀刃上闪过一点光:“你有势,我有命与恩。”

    他抬手指了指那本薄册:“你要香火,可以。先把这本账接过去。”

    “接账?”中年人一怔。

    顾承厄道:“账上写得明白——井祸所欠的命、所欠的安、所欠的香火护宅,我顾宅先垫了。按这世道规矩,得即负债,债必索取。你柳家既要接香火地,就等于接这笔债。”

    他指尖一移,点在册页上的几行字上:“每户按印时都听我说过:香火归顾宅,规矩归顾宅。香火不是白烧的,是抵代价的,是护命的。你柳家要把香火夺走,就得替他们扛后续的讨债诡,扛井底那东西沿血线记名的反噬——你扛得起么?”

    这句一出,村民背后齐齐起了一层寒意。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讨债诡”——欠了代价的,拖得久了,夜里会有人敲门,敲得你骨头响。

    中年人嘴角抽动,强撑着道:“胡言!井祸既退,哪来反噬?”

    顾承厄没跟他争,只把铜灯往前挪了半寸,让灯焰照得更正,正正照在香火会那三炷粗香上。

    那三炷香烟原本还想往院里钻,此刻被灯焰一照,竟像被什么看不见的规矩顶住,烟头乱颤,越颤越散,最后干脆往外卷,卷得像被人从门里推出去。

    香火会徒子徒孙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是吃香火饭的,最懂“烟走哪里,香归哪里”。烟不进门,便是“门不认你”。

    中年人眼神一沉,终于露出几分狠色:“顾承厄,你这是设门槛挡柳家香火?你可知柳家背后是谁?镇诡司里有柳家的名册,柳祠的香火地是官印认的!你敢逆?!”

    话音未落,后头壮汉齐齐把棍子横起,仿佛下一刻就要闯门砸桌。

    刀疤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眼里全是血丝。

    村民也绷紧了,有人捏起门边的锄头,有人攥着柴刀,明明怕得腿抖,却还是一步没退——他们刚把命从井里捞回来,最恨的就是有人来把救命的手砍断。

    顾承厄却仍稳。

    他抬手,从册子里抽出一张单页,纸上是昨夜井边的见证:谁在场,谁看见井水退,谁看见香烟勒井,谁听见井底咕声,谁按印立誓——下面一排排指印,红得刺眼。

    他把这张纸递到中年人面前,不快不慢道:“官印认香火地,是认你柳家能护得住。你要拿官印压我,我也给你看一眼民印。”

    “灰河村的命,今夜起谁护?他们自己写在这儿。”

    “你要抢功,那就把护命的活接过去;你要只抢香,那就是逼他们再欠一次命债——你猜,镇诡司若真来查,先问谁?”

    中年人盯着那一排排指印,喉结滚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诡灾当头,最怕的不是“无功”,是“有责”。井祸若真反复,灰河村若再死人,今日他把香火强夺走,便等于把这口锅先扣在柳家头上。

    更要命的是——院里这股香火太厚了。

    香浓得像云,像一张新铺的网,谁要强行撕开,先得被网绞一手血。

    中年人眼角抽动,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下去,冷声道:“好一张因果账。顾宅主好手段,拿命做人情,拿人情做香火。”

    顾承厄淡淡道:“我不做无意义的英雄。我救了,就要记账;他们活了,就该知道欠谁。”

    他抬眼看向村民,声音更清:“今日有人来夺香火,不必你们替我出头。你们只要问自己一句——昨夜你们跪在井边时,喊的是谁的名?今早你们敢点香时,信的是谁的规矩?”

    人群里,先是那老太太用力一拍大腿,嘶声喊:“我供顾宅!谁救我孙子,我供谁!”

    紧跟着,像被点了火:

    “我也供顾宅!”

    “柳家爱去哪告就去哪告!昨夜我孩子差点被井水拖走,柳家连狗都没派来!”

    “顾爷说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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