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
它只是换了讨债的方式:从“井口索命”,变成“沿血缘记名”。
顾承厄把袖口拢紧,抬手取了一炷新香,亲自点燃,插在香炉最中央。
他对着香案低声道:“顾家香火归宅,规矩归宅。”
“你要顺血来找——就先来过这炉香。”
香烟直直往上,像一根线,连着天光。
而在那线的尽头,顾承厄忽然生出一种很清晰的预感:今日香火越旺,越像把灯点亮;灯亮了,村里的眼睛亮了,也就更容易照出——谁在暗处盯着“顾家”这条血线。
他转身对刀疤吩咐:“把昨夜那张案台搬回祠堂门口,纸墨常备。再挑两个人去井边守着——不是守井,是守嘴。谁敢对井开口,立刻按住,让他来写。”
刀疤重重点头:“明白!”
顾承厄走进正屋,关上门,屋里香气更浓。他靠着桌沿坐下,闭眼缓了口气。
胸口那块“空”仍在,但不再像一个会把人吸干的洞,而像一笔暂时有得还的债。
他睁眼时,眸色冷静得像算盘珠落下。
“香火够了。”他心里把账拨了一遍,“那就——更敢借。”
屋外,满村的香仍在燃,像把灰河村从井口的阴里,硬生生拽回一点人间。可在那人间的边缘,某种沿着血缘爬行的东西,也正被这股香火引得抬了抬头,悄无声息地记下了顾宅的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