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散。散了,会变成‘谁倒霉谁认’;拆了,是‘每人背一截’,背得住。”
顾守义咬牙:“怎么做?”
顾承厄指向门槛线:“守义,你守门槛。门槛是宅的骨头,霉运第一口会咬骨。你站在这儿,霉运咬到你身上最多,但你别硬扛——一有不对,立刻喊。”
他又看向沈青萝:“青萝,你守药与水。霉运落人,最爱落在‘救命物’上:药会碎,水会洒,火会烫。你盯着,不让它成大祸。”
最后,他看向阿砚:“你守灯。灯不能灭,灯一灭,镇魂符立刻失效,晚棠魂线就会被风顺走。你今夜就坐在灯旁,不许打盹。”
阿砚嘴唇发白,却用力点头:“我守!我不睡!”
顾晚棠想说她自己能撑,可喉咙里那股凉又上来,她一句话没说完就又咳,咳得眼前发黑。
顾承厄不再犹豫。
他把镇魂符贴在顾晚棠胸前衣襟内侧,符纸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朱砂像被热了一下,竟透出一点细红的光。顾晚棠身子猛地一颤,像被人从水底拽起,胸口那口堵住的气“哗”一下通了。
她长长吸了一口,终于能出声,声音却仍发哑:“……好冷。”
“冷是正常。”顾承厄伸手按住她肩头,掌心却没有温度,他自己也被符力反噬得发凉,“魂线被压住,会有一瞬‘断风’感。忍过去。”
他转身从香案下取出一小截黑木匣,匣里装的不是普通香——香色偏金,油润,闻着不冲,却有一股“干净”的甜。
顾守义一眼认出来:“功德香?这不是你前些天……帮西街那户人家送回孩子魂,才换来的?”
“嗯。”顾承厄抽出一炷,没点火,先拿香在账簿上轻轻一压,像盖印,“功德香能抵债,但只能抵‘散账’。乌灯会的债是狠账,抵不了;镇魂符的代价是宅账,可以抵一部分。”
沈青萝盯着那炷香,眼神复杂:“抵一部分,你就少倒霉一点?”
“不。”顾承厄把香插进香炉,才缓缓道,“是让霉运更‘可控’。霉运最怕的是‘连祸’——小摔变大摔,小漏变大火。功德香烧起来,能把连祸切断,让它只剩‘小霉’。”
他把香点燃。
金色的香头亮起,烟不是灰白,而是略带暖意的淡金,绕着认主灯火打了个圈。灯火被这烟一裹,竟更稳了一分,连门外的雾都像被轻轻顶开半寸。
那一刻,顾晚棠胸口的寒意明显退了,她的咳止住,整个人像终于落回地面,眼神不再发散。
沈青萝眼眶一下就湿了,嘴上却还硬:“你这算什么……拿功德去换霉运,值吗?”
顾承厄没看她,只看着香烟落定:“值。功德放着也是账,账不动,就会被人惦记。用在自家人身上,至少我知道它怎么回。”
香烧到一半,堂里忽然“啪”一声轻响。
顾守义吓得一抖,低头一看——他腰间挂的钥匙串不知怎么断了,铜钥匙掉了一地,叮叮当当滚到门槛线边,差一点就滚出宅外。
顾守义脸色一白,伸手去捡,手刚伸出去,脚下一滑,整个人险些跪下去。
“别急!”顾承厄声音一沉。
顾守义硬生生把膝盖撑住,额上汗立刻冒出来。他这才明白:霉运来得不是轰的一声,是一点一点拧你。
顾承厄走过去,用脚尖把那串钥匙轻轻拨回门槛线内侧,自己弯腰捡起,动作很慢,像在告诉霉运——你可以咬,但别想借势把东西推出去。
他把钥匙放回桌上,淡淡道:“看到了?这就是‘第一口’。它想把宅的‘门钥’送出去,钥出门,门就松。松了,外面的路就更好进。”
顾守义后背发凉:“那怎么办?”
“按账走。”顾承厄把一枚铜钱压在钥匙上,铜钱是旧的,边缘磨得圆润,“门钥属门槛节点,先压在门内。三日内,不许再挂腰上,免得它借你身子把钥拽走。”
顾守义用力点头:“听你的!”
沈青萝也反应过来,立刻把药箱抱得更紧,连水壶都换了个稳当位置。她盯着顾承厄:“霉运已经开始了……三天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