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纸不签:我的子嗣,不给你做抵押
    门外那团影伏着不动,像真被“未来”两个字压回了地里。

    堂里却没人敢把这当作结束。

    顾晚棠正要去换香,手刚碰到香筒,门缝下忽然“哒”一声,滑进来一张薄纸。

    纸色发灰,不是官府的黄榜,也不是坊间的红契,像从灯油里泡过——边缘泛着一圈乌亮的光。纸面上墨迹未干,四个字写得规矩,偏又阴冷:**乌灯贷契**。

    顾守义背脊一麻,几乎是本能地往门边一挡:“掌柜的!”

    沈青萝也下意识把药箱抱紧,低声道:“它……不是刚走吗?”

    顾承厄没动,甚至没起身。他只抬眼看那张契纸,像看一笔早就入账的坏账。

    契纸自己摊开,像有人在门外用指甲轻轻一推。纸上条款密密麻麻,最上头一行,偏偏写得最大——

    **“以顾氏未来血缘为押,拆债作保。”**

    顾晚棠脸色刷地白了,牙关都打了个颤:“他们、他们还敢送进来……”

    顾承厄终于站起,走到门槛线前,却不跨出去。他从香案旁取了一双夹火用的铜夹,将那张契纸夹起,举到灯下。

    灯火一照,纸面暗墨里竟浮出细细的纹路,像一张张网,网眼深处有无数小小的“欠”字在爬。

    这不是普通的纸。

    这是“价”写出来的东西——写给人签,也写给诡认。

    门外那团影忽然动了动,像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从雾里挤进来,低而慢,仍是灯使那股不紧不慢的腔调:

    “顾掌柜不签,我替你备着。契在你宅里放一夜,便算你看过、听过、知过。”

    “知过的人,便欠一份‘知情债’。欠债的,便该还。”

    顾守义听得火起又发寒:“这是什么歪理!看一眼也算欠?!”

    顾承厄把契纸在灯下轻轻抖了抖,纸上的“欠”字像受了惊,齐齐往内一缩。

    他侧头对顾晚棠道:“旧香先别换。把香筒放回去,手别沾纸墨。”

    又对沈青萝道:“去取那包镇魂粉,不撒地上,撒在门槛线内侧三寸,薄薄一层。”

    沈青萝愣了一下:“不是防诡,是防人……可现在——”

    “现在也是防人。”顾承厄道,“乌灯会做事,从来是人走一步,诡走一步。人不进门,诡就替人试门。”

    他说完,抬手把铜夹往上一提,契纸在半空晃了一晃。

    门外雾气骤然一沉。

    那团影像被拉长,贴地爬行的阴影里,忽然凸出一截“头”来——不是人头,是一盏没有灯火的乌灯罩。灯罩底下垂着一条黑得发黏的灯绳,绳端却拴着一串铁算盘珠。

    珠子一碰地,响得像骨头撞骨头。

    下一瞬,雾里伸出一只手。

    那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节上套着一枚枚小小的铜环,铜环刻着字——**借、贷、息、催、抵**。

    它不快,也不猛,就那么慢慢往门槛线爬,爬到线外一寸处停住。那只手抬起,隔着线,朝契纸遥遥一抓。

    契纸上的墨纹立刻活了,像要从纸里钻出来,顺着铜夹往顾承厄手腕爬。

    顾守义“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脚下差点退一步,又硬生生顶住:“讨、讨债诡……”

    沈青萝把镇魂粉撒好,粉末落地无声,却像给地面抹了一层细白的霜。她抬头时,眼里已经湿了:“它能进来吗?”

    顾承厄没回答。他只是把铜夹往灯火上一送。

    契纸离火还有半寸,火苗却先低低一压,像认得这东西,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驱”。

    纸边立刻焦黑卷曲,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像有人牙齿被烫到。

    门外那只讨债诡的手猛地一顿,铜环“叮叮”乱响,像被谁突然按住了腕骨。

    灯使的声音从雾里又挤出一点笑意:“顾掌柜要烧契?”

    “烧契无用。契是价写的,你烧纸,不过烧个壳。”

    顾承厄把契纸从火边收回,抬眼看门槛线外那只手,语气平平:“壳也够了。”

    他说着,竟当着门外那团影、当着讨债诡的“眼”,把铜夹一松,让契纸落到自己掌心。

    纸面阴冷刺骨,像贴着一块坟碑。

    顾晚棠惊得要叫,却被顾承厄一个眼神压住。

    顾承厄两指捏住契纸一角,指腹一沉,沿着“押未来血缘”那一行,缓慢地、干脆地——**撕**。

    第一声撕裂很脆,像把某条线生生扯断。

    讨债诡那只手猛地一抓,铁算盘珠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响,像要冲过门槛线。

    可它只冲到线外半寸,便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指尖硬生生停住,指骨发出“咔”的轻响。

    顾承厄没有停。

    第二撕、第三撕。

    他把整张贷契撕成四片、八片,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