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类,**暗价**。比如运势、亲缘、记忆碎片——一时看不见,但终会索取。”
顾晚棠的手指在香炉边缘轻轻一停,像听见了“亲缘”二字。
“第三类,**索价**。”顾承厄抬眼,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外头的雾里,“讨债诡上门,或诡市旧印翻账,主动来收。”
顾守义脸色发白:“这第三类……最要命。”
“所以要把前两类做成月例。”顾承厄道,“月例不是免债,是把‘一次要命’拆成‘每月少一点’,拆到可控,拆到能养。”
他拿起朱笔,在分摊册上画了一张简单的表:人名、节点、可承载项、月例额度。
“守义叔,钱粮月例。”他把“钱粮”二字写在顾守义名下,“钱粮不是拿去贿赂诡,是用来买香、买药、补门窗、修梁柱。宅硬一分,索价就难进一分。”
顾守义喉咙滚动:“那我每月……拨多少?”
“先按三成余粮。”顾承厄道,“不够再议。记住,钱粮不是省出来的,是从‘一次出大事’里省出来的。”
顾守义心里一震。过去过日子,是省米省盐;现在过日子,是省命。
顾承厄转向沈青萝:“青萝,药材月例。你要备三样——止痛、止血、安魂。止痛是为了明价,止血是为了‘借力反噬’,安魂是为了暗价里最阴的那一项:梦债。”
沈青萝低声问:“梦债……也能用药压?”
“压不住,只能拖。”顾承厄道,“拖到我们有香火、有规矩、有更多节点,再拆。”
他说到“更多节点”时,目光落在阿砚身上一瞬,阿砚背脊一麻,却没有退。
顾承厄最后看向顾晚棠:“晚棠,香火月例。香要分两类:供桌香,是‘宅心’;门槛香,是‘宅规’。从今日起,供桌不断,门槛线每日补灰。香耗记清,香灰也记清——香灰是证据,将来讨价时,拿得出来。”
顾晚棠问:“拿给谁看?”
“拿给讨债的看,拿给镇诡司看,拿给诡市看。”顾承厄说得平静,“也拿给我们自己看。账清,心就不乱。”
堂里一时无声,只剩粥的热气轻轻升腾。
阿砚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那……我也要交月例吗?”
顾承厄看着他,像看一枚刚入秤的铜钱:“你交。你交的是力和规矩——值夜不睡,就是你的月例之一。还有一项,供香。”
阿砚脸色发苦:“我、我没钱……”
“没钱就出力。”顾承厄道,“香火不是只有银子买来的。你每天上香三拜,心不散,就是香。你守门不乱,就是香。”
这话听着像宽慰,可落在阿砚心里,却像一条真正能抓住的绳。诡市里,只有掏得出价的人才活;这里,至少还有“出力”这一条路。
顾守义仍不放心:“掌柜的,代价真能按月给?那些东西……不是说要就要?”
顾承厄把认主灯提到堂桌一角,灯火压低,光照在账簿上,纸面像被烙出一层硬边。
“我给你们看一笔。”他道。
他抬手,指尖在灯柄上轻轻一扣——不是施术,而是借灯“照账”。灯火一偏,光落到门缝外的雾上,那团趴伏的暗像被戳了一下,微微缩回去,随即又贴着地皮伸出一点,贪得不甘。
顾承厄掌心的印处立刻传来一阵细刺,像有人用针在皮下点账。
他不动声色,把这阵刺痛按在心里,低声道:“看见没?我只是让灯多照了它一眼,它就要记我一笔‘窥价’。”
沈青萝脸色一白:“这也算借?”
“算。”顾承厄把朱笔抬起,在总账上写下:
——今晨,以认主灯窥门外暗伏一瞬,得知其仍守门槛线外。代价:掌心刺痛半日,夜梦生潮一次(未发)。
写完,他把笔一停:“这是明价与暗价并行。过去我扛,扛到哪天扛不住,就出索价。”
顾守义听得头皮发麻:“那现在……”
“现在拆。”顾承厄把“掌心刺痛半日”划成三段,“我自担三成,青萝备止痛汤担三成,晚棠添门槛香担两成,守义叔补门闩木楔担两成。”
顾守义一愣:“补门闩也算担价?”
“算。”顾承厄道,“代价要的不是你疼不疼,它要的是你付不付。你补门闩,是在加固规矩,规矩硬,索价就走偏路;走偏路,它就收不到‘要命’那一笔,只能收‘小钱’。”
这句话落下,堂里三个人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青萝忽然明白了——顾承厄不是在“抵抗”代价,他是在把代价从一把砍下来的刀,磨成一把一寸寸割的锯。锯很慢,很疼,但不会一下子把人腰斩。
而更可怕的是:这锯子,你能提前看见。
顾晚棠看着供桌上的香,忽然问:“那‘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