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收养孤儿:多一口人,多一份承载
   沈青萝也被动静惊醒。她依规没让脚落地,披着外衣坐在床沿,听见院里有陌生喘息,心里一紧,扶着门框低声问:“外头……是谁?”

    顾承厄没回头,只道:“你别出来。你命甜,容易勾他身上的阴线。”

    沈青萝咬了咬唇,还是小声道:“我会医。我……能帮。”

    顾承厄沉默一息,终于道:“拿药箱来,放在门内侧。人不许过门槛线。”

    沈青萝应了,动作极轻,像怕一脚踩碎规矩。她把药箱放下时,目光从少年手腕那道烙印掠过,脸色微白:“诡市……烙的?”

    “嗯。”顾承厄把药箱打开,自己动手解少年的裤腿。那道黑线勒得深,皮肉微肿,像有一截看不见的绳子还在往里钻。

    沈青萝吸了口气:“这像‘阴绳扣’。越挣扎越紧,扣到骨头就断。”

    顾承厄拿出银针和药粉,淡声:“你识得?”

    沈青萝点头,声音低:“我以前……也被扣过。命甜的人,市里最爱拿来做引。”

    她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冷恨,像被糖水浸过的刀。

    顾承厄手一顿,没追问。账有轻重缓急,她的旧账,他迟早会翻,但不是现在。

    他用针挑开黑线边缘的皮肉,先以香灰点过,再撒药粉。药粉一落,那黑线竟像活物一样缩了缩,随后“啪”地断成两截,从皮肉里退出来,化成一撮发黑的灰。

    少年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叫出声,只死死咬着袖口。等疼过去,他才嘶哑道:“我……我叫——”

    “名字不是你欠来的。”顾承厄把断掉的阴绳灰收进纸里,折好,“诡市给你的名字,别用了。你自己想一个。”

    少年愣住,像从没被人这样问过。

    他想了很久,声音轻得像怕被雾听见:“我……我在义冢躲过一次。捡到半块砚台,拿来当石头压肚子——不然饿得睡不着。那砚台冷,压着就不饿。后来我就叫自己……阿砚。”

    “阿砚。”顾承厄重复一遍,点头,“好记。”

    沈青萝看着少年,忽然轻声问:“你几岁?”

    阿砚低头:“不知道。诡市说我十四,可能……差不多。”

    顾承厄合上药箱,抬眼扫过院中各门槛线。昨夜刚立规矩,今晨就捡回一个带诡市烙印的孩子——这不是巧,是争夺。

    门外那团暗昨夜确认了甜命被认领,今早诡市又来确认:顾家开始扩节点了。

    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确认得更彻底——彻底到不敢再试探。

    顾承厄回堂屋,取出账匣和一张干净契纸,铺在供桌前。三支功德香仍稳,认主灯的火苗压得低,像在等落印。

    顾守义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掌柜的,你真要……收他进门?他身上有诡市印啊!那不是把麻烦往宅里领吗?”

    “麻烦会来。”顾承厄不疾不徐磨墨,“不领,它也会来找甜命。领了,就让它按我的门槛线来。”

    沈青萝站在门内侧,没跨线,只远远看着。她忽然明白:顾承厄不是心软,他是在把“来找麻烦”的路,改成“来付代价”的路。

    阿砚被叫进堂屋时,脚尖停在门槛线前,像被那道线烫到。他不敢跨。

    顾承厄抬眼:“过来。跨线之前,先听规矩。”

    阿砚抬头,眼里全是紧张。

    顾承厄将昨夜那条新规念了一遍:“门内节点夜半闻亲声,不得应,不得出。违者自负其债。”

    阿砚喉结滚动,点头:“我记得。”

    “第二条,”顾承厄看他手腕的烙印,“你入我门下,诡市旧印不算消,但它成了旧债。旧债要讨,得过我账。你若私自再走市路,旧债翻新,我不替你挡。”

    阿砚猛地点头:“不走。我再也不走。”

    顾承厄这才把契纸推到他面前。

    纸上写的不是“卖身”,也不是“收徒”,而是四个字:**义子试契**。

    顾守义倒吸一口凉气:“义子?!”

    沈青萝也怔住,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义子意味着“血缘可承载”这条硬律里,顾承厄要硬生生开一条旁路。

    顾承厄提朱笔,字写得极稳:

    ——顾承厄收阿砚为义子,入顾宅门下,为顾宅节点之一。阿砚享顾宅门槛香火庇护,需遵宅规,供香火,记账。其身上旧债可拆分承载:顾宅担押命之争,阿砚自担路费之欠。违规者,债归其身,不累顾宅。

    最后一行,他写得更重,像把刀钉进木里:

    ——此契以指印为凭,以香火为证。

    “指印?”阿砚怯怯伸手,看着自己满是裂口的指腹,“我……我手脏。”

    “脏不脏不重要。”顾承厄把一小撮香灰倒在砚台边,“重要的是,你敢不敢按。”

    阿砚看着那纸,像看见一扇门。门后不一定暖,但至少不是义冢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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