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妇入宅:先签家规契,再上供桌香
    【外债索引尝试:循沈青萝血缘链回溯(失败)】

    那行冰冷的“账感”浮在顾承厄眼前,像有人在暗处用指甲刮过账页,刮不出字,便不甘心地停住。

    他睁开眼,堂里三支功德香燃得正稳,认主灯的火苗压得低,火舌却不乱——像一口咬死了门槛线。

    门外那层薄影贴着地皮,仍不肯散,却也不敢再往里探半寸。

    顾承厄把朱笔搁下,指腹按了按掌心的印处,痛意还在,但比先前“被拽着走”时轻得多。

    “失败了。”他淡声道。

    顾守义绷着的肩终于松了一线,却不敢全松:“那……是不是就算拦住了?”

    “拦住的是它最阴的那条路。”顾承厄抬眼,看向沈青萝,“规矩立在梁上,灯认了,就能逼它走明路。但明路上,它还会来——只是不敢绕过我。”

    沈青萝的喉结动了动。她听懂了:从现在起,讨债的若来,得先敲顾家的门,得先上顾家的账。

    她也听懂了另一层——顾承厄不是在施舍,是在把她往“顾家账网”里拽,拽得越深,顾家的墙越厚。

    “你刚才说,”她嗓音发紧,“我跨进门槛,先入顾家账。”

    顾承厄点头:“对。”

    沈青萝垂下眼,指尖在药篓带子上捻了两下,像在确认那条勒得她疼了许久的绳子还在不在。再抬眼时,她的神色反而定了。

    “那就现在。”她说。

    顾晚棠一怔:“现在?”

    沈青萝看向门槛,又看向梁下那盏认主灯,声音很轻,却像在自己心里敲了一下:“我既要你替我断路,就不能让你替我担名不正的债。规矩怎么写,你拿出来,我签。”

    顾青山张口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少年人最怕“认输”,可沈青萝这句话不是认输,是把命交到一张契上——比任何嘴硬都重。

    顾承厄没有客套,也没有劝她多想。他只伸手,从账匣里抽出一卷折得极齐的契纸。

    契纸不是新裁的,边角起了些毛,却压得极平。上头朱墨交错,条款像钉子一样一条条钉在纸里。

    顾守义看到那纸,眼皮跳了跳:“这是……家规契?”

    顾承厄“嗯”了一声,把契纸铺在供桌旁一张小案上,又压上一块镇纸,防止被香气熏得卷边。

    “顾氏家规契。”他声音平直,“进门的人,不管是伙计、徒弟,还是……家眷,都要签。”

    顾晚棠听到“家眷”二字,耳根微热,立刻低头去看香灰,假装自己只是在管火候。

    沈青萝却没躲。她只是站得更直了些:“写的什么?”

    顾承厄提笔,不急着让她按印,先用笔尖点了点契纸最上头的四条。

    “第一条,门内行事皆记账。你在顾记看诊、配药、收钱,收益归顾记账;顾记按月发你工钱,额外功德另记。”

    “第二条,旧债入账。凡因你旧债引来的索取,踏入顾宅门槛者,须先入顾记账,按拆账条款分摊;不得循你原血缘另索。”

    “第三条,守门槛线。你不得私自带无账之物入门;不得引外人越过门槛线而不报。”

    “第四条,供灯供香。你既为门内节点,便要供宅中香火,护宅亦护己——每逢初一十五,先上供桌香,再开门行医。”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像补上一笔利息:“违约者,宅规反噬,轻则断路,重则折命。你听清了再签。”

    顾守义听得背脊发寒:所谓“反噬”,就是规矩自己动手。立规矩的人能借规矩挡诡,诡也能借规矩讨命——这张契不只是纸,是“借贷”的凭据。

    沈青萝却没有退。她只问了一句:“我签了,就算门内人?”

    顾承厄看着她,目光很冷,却没有不近人情的轻蔑:“算门内节点。不是顾家血,但在顾家宅规下,你的债先记在顾家账网里——这就够了。”

    沈青萝点头,像把一口气压进胸腔里,压成了可用的力。

    “朱笔给我。”她伸手。

    顾承厄把朱笔递过去,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故作温柔的停顿——像账房递印泥,公平到近乎无情。

    沈青萝握住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在契纸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沈青萝。

    字不算好看,却一笔不颤。

    写完,她抬头看顾承厄:“按哪里?”

    顾承厄把印泥推到她手边:“按名下。”

    沈青萝没有矫情。她把右手拇指按进印泥里,抬起时指腹一片暗红,像从肉里按出一颗旧血。她盯着那抹红看了半息,终究落下去——

    “啪。”

    指印落在“沈青萝”三字旁,红得刺眼,却也像钉死了一枚门钉。

    几乎就在指印落下的同时,顾承厄眼前那层冰冷的账感猛地一翻页。

    不是他去翻,是“账”自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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