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诡司有的是法子收你。”
顾承厄接过,快速扫了一遍,提笔签名,按下手印。指腹印在纸上那一刻,他心里反倒稳了——这不是屈服,这是把对方的手也按进账里。
贺迟收回文书,转身要走,走到两步又停下,回头盯着顾承厄,声音压得阴沉:“顾承厄,你今天能靠一册名册、一张凭据顶回来,是你运气好。”
顾承厄没接这句话,只问:“功劳归档,你们怎么写?”
贺迟嘴角抽了抽,像吞了口沙:“无灯巷平息,镇诡司记主功,你记协助。你不服,就去告。”
“行。”顾承厄点头,“你写你的。我也会把名册备份一份,交给巷里里正保管。到时候谁功谁过,百户手印会说话。”
贺迟脸色更难看了——这等于在民间立了另一本“公账”,镇诡司想一手遮天也遮不住。
他终于不再纠缠,挥手带人走。
临出巷口,他忽然回身,目光像钩子一样钩在顾承厄脸上,一字一句,像是把话钉进门板:
“你可以不归司。”
他顿了顿,笑意很薄,却透着一种官家惯有的冷:
“但你躲不过下一次诡灾。”
锣声再次响起,当当当,敲得人心口发闷。镇诡司的人影消失在巷外,风却还在门口盘旋,像有什么东西被他们带来,又没带走。
顾守义终于忍不住,低声骂:“狗官!吞功还要咬人!”
顾青山却盯着那张盖了“外巡”印的文书,喉结动了动:“承厄,他们退了,是不是就算过了?”
顾承厄把门慢慢合上,门闩扣住的那声轻响,比昨夜更沉。
“没过。”他看着供桌上香烟直上,眼里没有怒,只有算计后的冷静,“他们是退了一步,好把刀磨得更快。下一次诡灾——他们不是提醒我,是在告诉我:他们会等着看我倒。”
小满小声问:“哥……那我们怎么办?”
顾承厄走回堂屋,把那册香火名册重新压在账本上,像压住一条刚露头的蛇。
“办两件事。”他说,“第一,把家里香火养稳,不给讨债的缝。第二——”
他停了停,手指点在账页空白处,像在给未来留位置。
“把顾家的账,立得比他们的官账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