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血印像钉子,把纸钉得服服帖帖。
连夜风都绕开那页。
有人失声:“那、那纸……像有印!”
张婶脸色发白:“顾家这是……真的立成了?”
讨债诡那片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笑声很轻,却钻人骨头:“哈。”
顾承厄抬起眼,视线穿过门外的人群,落向那片空。
他知道它就在那儿。
他也知道,它最恨的不是刀,不是符,而是“规矩”。因为规矩意味着:欠债的人开始学会记账,开始学会分账,开始学会用“人”去对抗“账”。
顾承厄把族谱轻轻放回供桌旁,声音不高,却让门外的人都听见:
“你们今夜来围,是看热闹也好,是怕沾祸也好——我顾承厄不求你们帮,也不求你们香。”
“但你们记住一句:顾家从今往后,不是任人拿捏的孤户。”
“谁想借顾家的命去填自己的窟窿,先来跟这三条规矩讲讲理。”
门外一阵寂静。
那两个闲汉原本想笑,笑意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有人甚至不敢直视顾承厄,像突然意识到:这个以前被叫“不祥”的年轻人,此刻站在门槛内,说的不是求饶,是立法。
院里,顾守义忽然觉得肩头没那么冷了。他看着供桌上的香,喉咙滚动,低声道:“……这真能顶?”
“顶不顶,马上就知道。”顾承厄说。
他抬手,把门又推开一分,让门槛内的香烟圈更清楚地暴露在夜风里——却仍旧不散。
这是给门外那东西看的。
也是给所有人看的。
讨债诡终于不再绕圈。那片空缓缓向前压了一寸,灯光像被一张湿纸盖住,巷口的人齐齐往后退,几乎要挤成一团。
那声音贴着门槛,带着一种冷到发甜的嘲弄:
“当众立契,好大的胆。”
“可惜啊——顾承厄。”
它停了一息,像在翻账页,翻到最该刺人的那一行。
然后,它低低冷笑,字字清楚地砸进院里每个人耳膜:
“你以为几句规矩,就能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