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顾承厄的底线:这笔账先记梁家
    “好。”

    顾承厄把那张供奉票折回去,压进账本夹页里,指腹在纸边停了一瞬,像在确认这张“凭据”的分量。油腻的甜香从纸缝里钻出来,混着一丝铁锈味,钻进鼻腔里就黏住不走。

    供桌上的香还在烧,烟细得像线,直直往上——越直,越像有人在暗处盯着。

    顾青山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现在……怎么办?那尸还在沟边。要是天亮叫人看见,梁家未必不把这口锅扣到咱家头上。”

    顾守义眼里带火:“扣就扣?他梁家敢做,就该敢认。”

    “敢做的人,最会让别人去认。”顾承厄把账本合上,抬眼看他,“你在外头看见那尸的时候,周围有没有脚印?有没有人盯你?”

    顾守义愣了下,才意识到他问得不是“怕不怕”,而是“风险在哪”。他咬了咬牙,回忆着:“沟边泥软,乱脚印多,像有人来来回回踩过。还有……西市后头那排矮墙上,有几处黑点,像熏过灯油的烟。看不出是人站过,还是东西爬过。”

    “够了。”顾承厄点了点桌面,“你记得位置?”

    顾守义点头。

    顾承厄转向顾青山:“你写两份东西。”

    顾青山忙应:“写什么?”

    “第一份,写我们今夜听到的风声——无灯巷开灯提前、供奉票、梁家香行,写成‘听闻’。”顾承厄语气平稳,“第二份,写我们手里这张票的样子:油渍、血渍、一个‘梁’字。不要写从尸身上取的,只写‘来路不明,疑与命案相关’。”

    顾青山怔住:“不写来路?那以后……”

    “以后要用它,不靠你嘴。”顾承厄低声道,“靠的是——它能不能接上更多的账。能不能跟别人的账对上。来路写死了,反倒给梁家抓把柄。”

    顾青山明白了,立刻把纸铺开,手却仍在抖:“那尸……”

    顾承厄看向顾守义:“你天亮前再走一趟,不靠近尸身,只做三件事:一,在沟边找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用刀在底下刻个记号;二,看看沟口往西市那条小路,有没有新的脚印压过,谁先到过;三,若有人守着,你立刻回来,不要硬探。”

    顾守义不甘心:“就这么放着?”

    “不是放着。”顾承厄把账本扣在桌上,像把一条线压住,“是让它留在该留的地方——等它把梁家的脚印多踩几遍。”

    顾守义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冷,反倒更沉稳下来:“我明白。”

    顾小满一直缩在供桌后,指甲掐着膝盖。她听见“尸”“血”“灯油”,嘴唇发白,还是硬撑着没哭,只小声问:“哥……是不是又要开灯了?他们是不是会来点我们家的名?”

    顾承厄转过去,眼神软了一瞬,却还是克制:“会。”

    顾小满肩膀一缩。

    顾承厄继续道:“但你记住,从今天起,谁来点名,我们先记账。账记清楚,才知道怎么还,怎么逼对方先还。”

    顾小满看着他,眼里有惧,却也被那句话撑起一点点骨头:“我能做什么?”

    顾承厄没敷衍她:“你守香。今晚开始,供桌边的香不断。你不需要懂那些规矩,你只要记得一条——香不能灭,院门不能开给陌生人。有人敲门,你先叫我们。”

    顾小满点头,咬着唇:“我能做到。”

    顾承厄这才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到桌面那本账上。

    账本很薄,纸也粗,可他翻动的时候,像在翻一座压得住命的秤。

    他忽然开口:“顾家的家规,从今天起,加第一条执行令。”

    顾青山停笔,顾守义也抬头。

    香烟在他眉眼间绕了一下,又散开,像在等他落字。

    顾承厄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听清楚:“梁家——再动顾家一人,不管是明刀还是暗灯,不管是人手还是诡手——这笔账,直接上‘家族仇账’。”

    顾青山手一颤,墨点差点落歪。他抬眼:“上仇账……那就不是一笔两笔能了了的了。”

    “对。”顾承厄承认得干脆,“上了仇账,便不谈和气,不讲价钱。只算总账,算到对方还不起为止。”

    顾守义胸口那口闷火像被人掀开盖子,眼神亮得吓人:“好!早该立这条了!”

    顾青山却更谨慎,声音压得低:“承厄,梁家势大。你这一句立出去,等于把咱家从‘可欺’写成‘必除’。他们会更狠。”

    “他们本来就狠。”顾承厄看他,“只不过以前我们没立规矩,他们动手是‘顺手’;现在我们立了规矩,他们动手是‘开战’。差别在于——我们终于有资格把他们的每一步,都算成他们的成本。”

    顾青山怔住,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意气,而是一种逼对方付价的手段。你越清楚地写下底线,对方越不敢随便跨,因为跨过去,就不是“占便宜”,而是“付出全族的代价”。

    顾承厄把账本往前一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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