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在自己掌心旧伤处,指甲划开一道细口。血冒出来,他不让它滴下,只用血在账本边缘抹了一道——像给账本加一道“印”。
然后,他依次伸手抓住三人的手腕。
顾守义手腕粗,筋骨硬,顾承厄握上去时,能感觉到他强撑的颤;顾青山手腕细,脉跳得快,像书卷里逃出来的惊惶;顾小满的手最小,掌心凉得像一片叶子。
“听清楚。”顾承厄一字一顿,“按契:自愿入担,互保互担。债来不散,散则共担。”
香头那点红突然亮了一瞬,像回应。
顾承厄心念落下——
**【执行:代价拆分】**
**【目标代价:寿命 -30日】**
**【节点确认:顾守义 / 顾青山 / 顾小满】**
**【同意:已确认】**
**【计算承载:血缘链路稳定度:低】**
**【建议拆分:主节点占比 ≥40%】**
顾承厄没有照“建议”全吞,他反而冷静得近乎冷酷——他知道自己是主节点,但他也知道:他若倒了,顾家这点刚生出来的“族”就会瞬间散账,散账比扣寿更致命。
他直接给出定数。
**【拆分方案提交】**
**顾承厄:-12日**
**顾守义:-8日**
**顾青山:-6日**
**顾小满:-4日**
**合计:-30日**
半空的字停了一瞬,像在核验。
下一息,院里的香烟猛地一沉,像被人用手按了一下。四个人同时胸口一闷——不是痛,是一种“被拿走”的空。
顾守义最先闷哼出声,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有人从他身体里抽走了某种支撑。他咬牙骂:“操……怎么像……熬了三天夜还挨了顿打。”
顾青山脸色瞬间蜡黄,额头汗珠滚下来,眼前发黑,扶着供桌才没跪下去。他张嘴想说话,嗓子里却先涌上一股甜腥,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小满没出声,她只是身体晃了一下,像突然长高了一点又突然矮回去。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带下来一根发丝——那发丝的尾端,竟隐隐发白。
顾承厄自己反而最稳。他只是感觉心口像被挖走一块热,整个人一下子“冷”了三分。那冷不是温度,是一种寿数被削后的空落。
他垂眼看自己掌心,旧茧更薄了一层,指腹的纹路像被磨平,连握拳都少了点“实”。
系统的字再次翻页,落下定论。
**【拆分结果:成功】**
**【代价余额:寿命 -30日(已拆分)】**
**【提示:亲缘链路承压】**
**【风险:债主关注度提升 / 节点虚弱期:3日】**
“成了。”顾承厄开口,声音依旧稳,但院里三个人都听得出来——那稳像钉子钉在木头里,钉得深,却也更冷。
顾守义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全是冷汗。他忽然盯着自己的鬓角,眼神一滞:“……老子怎么……有白的了?”
顾青山也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发青,指甲边缘泛出一层灰败。他强撑着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这就是……扣寿?像染了病气。”
顾小满抬头看顾承厄,小声问:“哥哥,你扣了十二天……是不是也会这样?”
顾承厄伸手替她把那根带白的发丝拂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会。但我们是一起的。”
他把账本拉过来,拿起笔,笔尖落下,写得很慢,很清楚——
“寿命拆分:顾承厄-12,顾守义-8,顾青山-6,顾小满-4。节点虚弱期三日,亲缘链路承压。”
写完,他又在旁边补了一行:“症状:疲惫、白发、病气。”
顾守义看着那两行字,胸口起伏更重,最终还是低声骂了一句:“你他娘……真把命当账记。”
“命本来就是账。”顾承厄合上账本,把笔放稳,“只是以前我们不记,债主替我们记。现在我们自己记,才有谈的余地。”
顾青山扶着供桌,缓了半天才把那阵眩晕压下去。他抬头看向院门,喉咙发紧:“承厄……拆了以后,那东西会不会更快来?它会不会觉得我们在……逃账?”
顾承厄目光不动:“会。它会来得更快,也会更凶。”
他说完这句,反而抬手把门框那根木条抽开了一点点,让院门留出一道更明显的缝——不让它“撞”,让它“进”。
顾守义瞪眼:“你疯了?”
“不是疯。”顾承厄看着那条门缝后的黑,语气像在等一笔必到的款,“它既然已经闻到香火味,闻到血印味,就算门钉死,它也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