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家香行:你这种不祥之人,配用香?
——”

    “少废话。”刀疤汉把那张薄纸往他面前一推,“按手印。按了,梁家保你这铺子不被灯影盯。”

    这话一出,门口看热闹的街坊就多了。

    纸扎铺在巷口,来来往往多,刚才那几声踹门早把人惊动。卖馄饨的缩在摊后,连汤都不敢舀;隔壁的裁缝探头探脑;几个老人拄着拐站远些,脸上全是“别惹事”的惶。

    他们怕的不是梁家打手,是“灯影”和“无灯巷”那三个字。

    这世道,讲理的不如讲命的;讲命的,又不如讲“规矩”的。梁家最会拿“规矩”压人。

    掌柜手抖得厉害,连按印泥都按不稳。

    顾承厄看着那几位老人,心里那根线绷得更紧。他可以忍,可以缩,可以把一口气咽到胃里慢慢算账——但不能让这群人觉得:只要他在,这条街就该一起倒霉。

    不然,梁家一句“不祥”,就够把他从街坊里掀出去。

    刀疤汉见掌柜迟疑,脸色一沉,抬棍往柜台一杵:“不按?行。”

    他冲身后两个打手一歪头:“砸。把这铺的供桌砸了,叫他知道不用梁家香是什么下场。”

    两个打手立刻上前,一人掀供桌,一人伸手去扯桌上的纸扎。

    掌柜急得扑过去:“别砸别砸!供桌不能——”

    他还没扑到,刀疤汉一脚把他踹开,掌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顾承厄眼皮一跳。

    那一下踹得不重,却刚好踹在掌柜心口。掌柜本就虚弱,喘息立刻乱了,手按着胸口,脸色发青。

    顾承厄往前一步,没去扶掌柜,先伸臂挡在供桌前。

    动作很简单,却像在铺子里竖起一条线。

    “砸东西可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别动人。”

    刀疤汉愣了下,随即笑得更凶:“你算什么?还敢给爷划线?”

    顾承厄盯着他:“我说了,我是伙计。伙计护铺里的人,天经地义。”

    刀疤汉抬棍,棍头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像点牲口:“护?你护得住?”

    那棍头一碰,顾承厄肩皮就像被针扎,疼得他指节发麻。但他没退,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把目光从棍头移到刀疤汉眼睛里。

    “护不住,也得护。”他淡淡道,“梁家要钱要香,冲我和掌柜来。街坊老人不欠你们梁家的香火账。”

    话音落下,门口的老人们脸色变了变。

    有人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又停住,因为退一步,就像承认自己“欠”。

    刀疤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冷声道:“你倒会挑话说。可你这种人——”

    他忽然压低声音,像在宣判一样吐出四个字:“厄债缠身。”

    这四个字一出,街坊里立刻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像风吹过枯草。

    “厄债?”

    “是讨债的那种?”

    “昨晚灯眨得厉害,会不会就是——”

    顾承厄心底冷了冷。

    梁家来砸铺不是目的,真正的刀在这儿:把“厄债”扣在他头上,让街坊自己把他赶出去。赶出去,他就成了孤户,连个落脚的锚都没有;到时候别说梁家,随便一只讨债诡都能把他拖走。

    刀疤汉环视一圈,像是享受这种恐惧的扩散:“你们都听着。厄债人住哪儿,哪儿就招灾。梁掌柜仁慈,只要他滚出街坊,梁家香行还能替你们这条街点一炷‘平安香’——不然,灯影来了,谁都别想睡安稳。”

    这话说得漂亮,像救命。

    可顾承厄听出来了:他们卖的不是香,是“被允许不倒霉”的资格。

    掌柜脸色更白,挣扎着想说什么,又被胸口那口气卡住,咳得停不下来。

    门口一个卖菜的老妪终于忍不住,颤声道:“小顾……你、你要不先躲躲?梁家说的……也不是没——”

    她话没说完,身旁一个老头狠狠拽了她一下,低声骂:“闭嘴!人家小顾平日里没少帮你扎纸,嘴上积点德!”

    可德不顶用,命才顶用。

    顾承厄知道,街坊不是坏,是怕。他不能指望他们替自己挡梁家的棍子。

    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回喉咙里,像压回账本的暗格,声音仍旧稳:“梁家要我滚,得有个说法。”

    刀疤汉嗤笑:“说法?你欠债就是说法。”

    顾承厄点头:“欠债归欠债。可你说我‘不祥’,说我会害街坊——那是另一笔账。梁家敢不敢把这话写下来,盖个梁家的印,写清楚:若我走了,这条街就必定平安;若这条街仍出事,梁家担因果。”

    铺子里一静。

    门口的窃语都停了半拍。

    盖印、担因果——这两样,恰恰是梁家最不愿沾的。

    刀疤汉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你还想让梁家担因果?你配?”

    顾承厄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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