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一条批注，冷硬得像刀口：

    【提示：你可以一个人还债，也可以——立家分摊。】

    顾承厄怔住。

    “立家……分摊？”

    这四个字像一根钉子，钉进他脑子里。不是让他多一个靠山，而是把“代价”这种要命的东西，变成可计算、可拆分、可谈判的账。

    门口那东西像是听见了什么“逃账”的念头，影子忽然加重，脚下木板咯吱作响。它抬起手，指尖隔着那层湿纱般的脸，朝顾承厄的额头点来。

    那一指还没落下，顾承厄眼前的账目忽然“弹”出新的行列，像有人硬生生插进来一道拦截：

    【系统启动：厄债账房（试运行）】

    【当前状态：孤户（无族）】

    【可用权限：基础记账 / 代价可视化】

    【警告：讨债诡收取中——】

    “系统？”顾承厄嘴角抽了一下，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什么，他只抓住了一件事：它在“启动”，意味着他还有一丝空隙。

    他猛地后撤半步，背靠柜台，借柜角把脚踝那缕黑影压住一瞬，疼得眼前发黑也不松。

    门口那讨债的东西指尖停在半空，像被什么无形的规矩卡了一下。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像账房对赖账者的不耐。

    顾承厄趁那一瞬盯紧面板，快速扫过每一栏。

    寿命可扣，记忆可取，痛觉可加，厄运可涨，因果可记。

    原来代价不是一句“要付出”，而是五把刀，刀柄都在对方手里。你越挣扎，它越知道先割你哪一块最疼、最不影响你立刻死——让你活着继续欠。

    面板最下方，忽然跳出一个更醒目的选项，像临时给他递来一根稻草：

    【可借用：纸扎·替命术（一次）】

    下一行字骤然变红，红得像刚滴下的血：

    【代价：寿命 -30日】

    顾承厄的瞳孔狠狠一缩。

    三十天。

    不是银钱，不是香火，是实打实从他命里剐走三十天。

    门口那讨债诡的指尖又往前压了一分，冷意像针一样扎进顾承厄的眉心。它的声音贴着门缝挤进来，像催账的最后通牒：

    “交。”

    顾承厄盯着那行红字，喉咙里滚出一口带铁锈味的气。

    他没有立刻点下去。

    但他也清楚——今晚不还，今晚就会被当场收。收什么？收命还是收记忆，他没得选。

    而那“替命术”，是他唯一看得见的选择。

    红字在他眼前微微闪烁，像灯火在眨眼——眨一下，命就少一天。眨到三十下，就没了一个月。

    顾承厄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那行字前，停住。

    铺子外的夜色沉得像要压断屋檐，讨债诡的影子已经爬过门槛，黑得发亮。

    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极冷的声音在说：先活下来，账再慢慢算。

    而面板的红字像是在回答他——

    【是否借用：纸扎·替命术（一次）】

    【代价：寿命 -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