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讨债诡上门,账单弹出
踩在木板上,木板冰得刺骨。他走到门后,手指摸到门闩,却没立刻开。

    “谁?”他问。

    门外没人答。

    但门缝里渗进来一缕黑气,黑得发亮,像油。黑气贴着地面爬,爬过纸灰圈时,纸灰圈一点点变暗,像被雨打湿。

    顾承厄心里一沉:纸灰挡不住。

    这不是一般的游魂野祟,是“来收账”的。收账的东西,认的是欠条,不认你撒的灰。

    门外忽然传来第三声。

    咚。

    这一次,门板轻轻往里“拱”了一下。

    不是撞,是像有人把一只手按在门板上,掌心贴着木纹,慢慢施力。门闩发出吱呀细响,像快要被挤断。

    顾承厄的喉咙紧了紧。他不是没想过跑,可他也知道:跑得出去一次,跑不出去一辈子。更何况掌柜在里间——这账要是冲着他来,掌柜会不会被牵连?

    他咬了咬牙,把门闩往上一挑。

    门刚开一道缝,冷风就灌了进来,带着一股纸灰和旧香的味道。门口站着一个“人”。

    它穿着皂色长衫,袖口却像被水泡烂的纸,边缘一层层剥落。它的脸看不清,像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纱,可顾承厄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账目对照”的冷。

    它抬手,袖中滑出一截细长的黑色东西。

    像算盘上的算杆,却没有珠子,只有一排排刻痕。

    它把那东西轻轻一弹。

    嗒。

    铺子里的灯光随之一跳,顾承厄眼前一阵发花——不是晕,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视野里“亮”了起来。

    那是几行悬在半空的字。

    不靠墙,不靠灯,就那么浮着,像被无形的手端在他面前。

    最上头一行,冷冷的,像官府告示:

    【厄债:顾承厄】

    下面分出数栏,字迹像墨,又像铁锈:

    【寿命:……(可计)】

    【记忆:……(可取)】

    【痛觉:……(可加)】

    【厄运:……(可涨)】

    【因果:……(可记)】

    每一栏后头都跟着淡淡的刻度线,有些是空的,有些像被人提前划了一刀,留着“可扣”的位置。

    顾承厄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不是没见过诡术,也不是没听过“代价”。可从来没人把代价摆得这么直白——像账房把账册摊开,让你看:你这条命能拆成几块肉,每块肉都能拿去抵债。

    门口那东西开口了,声音像从湿纸里挤出来,带着一点账房的平静:

    “欠债者,交代价。”

    顾承厄盯着那几行字,喉结滚动:“我欠的是什么?”

    那东西抬起手,指尖在空中一点。

    【因果】那一栏忽然亮了一下,浮出一行更细的字:

    【天生厄债(未结算)】

    再一点。

    【拖欠利息:已到期】

    再一点。

    【今夜收取:即时】

    “天生……厄债。”顾承厄咀嚼着这四个字,像咬到一口铁屑。

    他从小被说“不祥”,走到哪哪倒霉;可他一直以为那是命,是运,是别人给他贴的晦气标签。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不是晦气,是债。不是“倒霉”,是“欠账”。

    那东西往前迈了一步。

    脚没落地。

    它的影子却先一步爬进门槛,像一条黑水蛇,顺着木板缝钻到顾承厄脚边,缠住他的脚踝。

    刺骨的冷瞬间钻进骨头里,顾承厄腿一麻,几乎站不稳。

    他下意识去摸袖中铜铃,可手指刚动,那影子就猛地一收,像有人用力拽了一下他的筋。

    疼。

    不是刀割,是一种“痛觉被放大”的疼,像你每一根神经都被人拿指甲刮了一遍。

    顾承厄咬住牙,没叫出声。

    门口那东西的声音还是那样平:

    “交。”

    顾承厄抬起头,眼底发红,却不是热血,是忍出来的冷:“我交什么?寿命?记忆?你要哪一样?”

    那东西停了一瞬,像在翻账。

    它袖中那截黑算杆又轻轻一弹。

    嗒。

    浮在空中的账目忽然翻页似的抖了一下,最上头多出一行更醒目的字,像有人用血写上去:

    【规则·第一条:得即负债,债必索取。】

    顾承厄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捏住。

    他明白了——无论他今夜交不交,这世界都不会放过他。只要他活着,债就会跟着;只要他借过一点超常,就会记一笔;只要欠着,就会有人来收。

    下一瞬,那几行字忽然又变了。

    像是有人在账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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