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昙真跑了。地道通到寺外后巷，他从那里出去往城东去了。”李元芳拍了拍肩膀上沾的泥土，神色严肃，“立刻派人通知王孝杰将军，让他派骑兵在城东各条街道布防，盘查所有出城的人。沈涛在哪？让沈涛来后巷，那里有昙真的脚印，让他带着猎犬追踪。”

    

    张环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李元芳大步朝东厢走去，要把这个消息当面报告狄仁杰。

    

    狄仁杰还在慧明的禅房里。李元芳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慧净交出来的那只木匣。木匣大约一尺见方，是用樟木做的，匣面上刻着牡丹纹饰，和那枚铜钱上的牡丹一模一样。匣盖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一方铜印、一把锈匕首、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大人。”李元芳走到桌前，把昙真逃跑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

    

    狄仁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木匣里那方铜印翻过来看。印面上刻着六个篆字——“太子少傅之印”。这是废太子李贤的私印。他又拿起那几封信，拆开其中一封。信纸泛黄，墨迹褪成了深褐色，但字迹仍然清晰可辨。信是废太子写给一个叫“段无阡”的人的，内容很简单——命段无阡雕刻一枚密印，用于在密信上加盖。

    

    “段无阡。”狄仁杰放下信纸，“慧明说昙真的俗名叫段无阡，是废太子府上的刻印工匠。这封信证实了这个身份。废太子亲手写信命他刻印——能被太子直接写信交代任务的工匠，不只是普通的工匠。他是太子府的核心人员。”

    

    “可是这些信件和私印对查案有什么用？”李元芳问。

    

    “有用。”狄仁杰的手指在那把锈匕首上轻轻划过，“这几样东西都是废太子的遗物，放在石室里是为了保存太子旧部的信物——将来起事时可以拿这些东西证明自己的身份。但这些东西的价值，远不如一封遗诏。如果遗诏真的存在，它的内容一定足以改变朝堂格局。否则昙真不会在明知暴露的情况下还冒险去烧它。”

    

    “慧净不是说遗诏三年前就不见了吗？昙真烧的会不会是假的？”

    

    “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慧净不识字，他只看过遗诏的卷轴外观，没有打开看过内容。石室里的那个卷轴到底是不是真的遗诏，谁也说不清。但不管真伪，昙真把它烧了——说明他宁可毁掉它，也不能让它落到苏玄清或者本阁手里。这份遗诏的内容，要么对苏玄清有利——昙真毁掉它是在阻挠苏玄清拿到它。要么对苏玄清不利——昙真毁掉它是在帮苏玄清消灭证据。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昙真和苏玄清之间的关系，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慧明说昙真是苏玄清的下属，听从苏玄清的指令行事。但如果只是下属，他为什么要烧掉主人想要的遗诏？他应该把遗诏交给苏玄清才对。他不但没有交，还偷偷把它烧了——这说明昙真在暗中对抗苏玄清。他不是苏玄清的下属。他们之间更像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同盟关系——甚至昙真在利用苏玄清，而不是反过来。”

    

    李元芳皱起了眉头：“可是慧明说昙真记录富商名单是为了交给苏玄清，金佛和黄金也是替苏玄清盗的——昙真做这些事，难道不是在为苏玄清效力？”

    

    “效力不等于忠诚。你可以替一个人做事，同时也在利用他。”狄仁杰将木匣合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昙真费尽心机做了十年和尚，把自己整张脸毁了重新长，就是为了隐藏身份潜伏在幽州。他潜伏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帮苏玄清盗金佛、抢黄金，太轻了。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一定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这封遗诏，也许才是他潜伏十年的真正目标。”

    

    李元芳明白了：“大人是说，昙真潜伏在幽州十年，就是为了找这封遗诏？”

    

    “也许不是找——是确认。”狄仁杰转过身，“他也许早就知道遗诏藏在石室里，但他需要的不是遗诏本身，而是确认遗诏的内容是否对他构成威胁。或者反过来——确认遗诏的内容是否对他有利。不管是哪种情况，他现在已经确认完了。遗诏被他烧了，说明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逃。”

    

    “对。所以现在追他，也许还能追上。”狄仁杰走到门口，对着院外喊了一声，“沈涛！”

    

    沈涛应声从侧院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才在墙根下找到的那几根烧焦竹篾。狄仁杰对他说道：“放下手里的事，立刻去寺后巷。昙真从那里出来往城东走了，脚印还在青苔上，你带上猎犬去追。能追到最好，追不到也要搞清楚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有没有人接应。让齐虎跟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