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的命,请你务必保下来。”
狄仁杰拿起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收进袖中。
“本阁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陷阱?”狄仁杰问道。
“你没有别的选择。”杨頫直视狄仁杰的目光,“在幽州城里,你现在面临着三个敌人——孟婆的叛军、城外的契丹人、以及棋痴柳的算计。棋痴柳手里有石匠赵和暗河总图,他在等我和孟婆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利。孟婆手里有鬼手刘和快刀周,她在暗处随时可以发动下一轮渡魂。而老朽——老朽手里只有这盘还没下完的棋和一个已经怀疑我的弟子。狄公,你至少要让其中一方先失去战斗力,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另外两方。老朽给你这三个名字,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自救。如果九娘他们三个死了,老朽就百口莫辩了。”
狄仁杰看着杨頫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头对霍怀义说了一句:“霍刺史,你的弟弟此刻应该在南城的仁心医馆里。你如果想见他,随时可以去。但本阁提醒你——他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全。你见了他,他可能认不出你是谁。你准备好了吗?”
霍怀义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双手依然握拳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崩溃。
狄仁杰没有再等他的回答。他迈步跨出了后堂的门槛,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府衙前院里搬东西的衙役已经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书吏还在廊下烧火盆。纸灰在半空中打着旋,落在狄仁杰的肩头,他伸手拂掉了。
僧人行深从后巷的方向快步走回来,面色凝重。他走到狄仁杰面前,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七片干枯的曼陀罗花瓣,花瓣边缘已经卷曲发黄,但那股特殊的甜腻香气依然隐约可辨。
“在方脸陈尸体旁边的墙根下发现的。”僧人行深低声说,“压在一块碎砖下面,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七片,一片不少。”
狄仁杰拈起一片花瓣,借着廊下的灯笼光仔细看了看。曼陀罗花在幽州本地并不常见,这些花瓣的品种和他在金算盘牢房通风口附近闻到的气味一致。杨頫至少在这个细节上没有说谎——孟婆确实在方脸陈的尸体旁边留下了七片曼陀罗花瓣。
但这个细节同时也让狄仁杰感到一丝不安。孟婆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她在都督府潜伏了半年都没有暴露。一个如此谨慎的人,为什么会在尸体旁边留下标记性的花瓣?这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除非——这些花瓣不是留给死者看的,而是留给收尸者看的。她在用花瓣传递某种信息。而杨頫知道这个信息的含义。
狄仁杰将花瓣包好收进袖中,然后快步走向府衙大门。僧人行深紧跟在后,压低声音问道:“狄公,我们现在去哪里?”
“北城门。”狄仁杰翻身上马,“先看看元芳那边打得怎么样了。然后去保那三个人的命——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