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余毒靠药方慢慢调理就好。狄仁杰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窗户喊了一声。

    

    “元芳，进来一下。”

    

    李元芳收刀入鞘走进签押房，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狄仁杰把最新的情况简要告诉了他——钱文礼失踪，周铁柱死了，段鹏死前可能被人假扮过。李元芳听完之后立刻明白了大人的意思。

    

    “钱文礼失踪的地点是在他家到酒铺之间的路上，这一段路经过城西的骡马市和两条小巷，如果有人在路上劫走了他，骡马市的小贩和巷子里的住户一定有目击者。周铁柱住在城西一条独巷里，平时和邻居走动少，但巷子口有个卖糖炒栗子的老摊贩，每天从早摆到晚，如果有陌生人进出巷子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卑职带人去查——今晚之前一定把这两条线索的情况摸清楚。”

    

    “去吧。”狄仁杰点了点头，“带上肖豹和杨方。钱文礼失踪这件事让本阁心里不踏实——凶手杀段鹏、孙铁匠、吴瘸子、周铁柱都是直接上门杀掉，唯独钱文礼是从路上劫走的。这说明凶手对待钱文礼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找到钱文礼，不管是生是死，一定能摸到凶手的真正动机。”

    

    李元芳抱拳领命，转身出去点兵。院子里响起了他叫肖豹和杨方的声音，然后是马蹄声渐渐远去。

    

    签押房里，狄仁杰重新坐回条案前，将段鹏指甲缝里取出的那粒孩童骨片和鲁家五口尸骨的验尸报告并排放在一起。十二年前五个人被杀，指骨被取走；十二年后三个人被杀，指骨同样被取走。手法完全一致，说明是同一批人在做——或者至少是同一个传承的人在模仿。取骨的手法极为专业，不是普通江湖人能掌握的——目前在幽州城里已知的具备这种技术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太医院的胡医正。但胡医正这段时间一直在都督府里忙，根本没有作案时间。鬼手刘还关在大牢里，两只手都被废了。那么一定还有另一个人，一个精通用刀、了解人体骨骼结构、能在活人或者死人身上精确取骨而不破坏周围组织的人。而这样的人不会只有一个身份。他可能白天是某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药铺的抓药学徒、棺材铺的木匠、义庄的更夫——到了晚上才会露出真正的面孔。

    

    签押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狄仁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然后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鬼手刘”。在他旁边又打了个问号。不是怀疑鬼手刘本人，而是怀疑鬼手刘在外面有没有传人。他在仵作这行干了半辈子，有没有收过徒弟？有没有把他的碎骨取骨技术教给过别人？这个问题在之前审鬼手刘时被漏掉了，因为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曼陀罗投毒和突厥接应上。现在这个疏漏必须补上。

    

    他搁下笔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去大牢把鬼手刘提到审讯室。本阁要亲自问他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