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巡城的兵丁在官道边上的水渠里发现了一辆翻倒的马车，马车下面压着一具男尸。尸体身上有矿冶监主事的官印和腰牌，脸被——脸被人用金粉涂了。”齐虎气喘吁吁地禀报，“王大将军已经带人赶过去了，派卑职来禀报大人。”

    

    铁寒江也死了。而且死法和刘文彬一样，脸上被涂了金粉。

    

    狄仁杰大步走出官署，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张环，带五个人跟本阁走！沈涛留在矿冶监继续搜查，李朗留在这里帮你调度——李元芳还在暗道里追铁寒江的行踪，等他出来告诉他直接去城南二十里官道！”

    

    张环立刻点了五名骑兵，翻身上马。狄仁杰也骑上了他的大宛良驹，一抖缰绳率先冲出了矿冶监的大门。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灰线。

    

    矿冶监的院子里，工匠们蹲在地上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目光。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朝廷的官儿一个接一个地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刚才还乱哄哄的院子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火堆残烬时发出的轻微的灰烬翻动声。

    

    地下室里，李元芳提着一盏油灯沿着暗道往前走。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壁的岩石上渗着水珠，脚下的泥地湿滑难行。他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岔口——两条岔路一条往北一条往西。往北的岔路地面上有新鲜的重物拖拽痕迹，那是铁寒江带着卷宗逃跑时留下的。往西的岔路地面很干净，看起来很久没人走过了。

    

    李元芳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往北的岔路上摸了一下泥地上的拖痕。泥还是湿的，说明铁寒江过去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他站起身来正要往北追，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沈涛提着一盏灯赶了上来。“李将军！大人让我传话——铁寒江的尸体在城南二十里官道被发现了，脸上涂了金粉。大人让你直接去城南官道会合。”

    

    李元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看了一眼那条向北延伸的暗道——铁寒江在一个时辰前带着卷宗从这里逃走，现在他的尸体在城南二十里的官道上被发现。从矿冶监到城南二十里，骑马最快也要半个时辰。铁寒江从暗道出去之后一定遇到了什么人，然后就被杀了。而那些卷宗，现在恐怕已经落到了杀他的人手里。

    

    李元芳没有犹豫，转身朝暗道外走去。走出暗道回到官署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舆图——铁寒江画在观音山上的那个黑圈，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矿冶监。院子里剩下的事就交给沈涛和李朗处理了，他要赶去城南官道看一看铁寒江的尸体——这个人的嘴里，也许还藏着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