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到北院大王的册子里。
李元芳放下册子,揉了揉眉心。北院大王抓住了,贺兰抓住了,魏承恩抓住了,内应全部清理了,战事也暂时打赢了——但他总觉得还漏掉了什么东西。就像一把锁被撬开了,里面还有一层锁。那层锁的钥匙,也许就在慈悲庵的忘尘师太身上,也许就在那个神秘的“账房”身上,也许在别的什么更加隐晦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夜空中挂着一轮冷月,月光照在蓟州城的屋瓦上,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城墙上守军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是一排不安分的眼睛。
“还没睡?”狄如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手里端着两碗热茶。她把一碗茶放在李元芳面前,自己捧着一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蜷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透过茶碗里升腾的热气看着他。
“在想事。”李元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苦,浓得几乎发涩。他皱了皱眉,狄如燕泡茶的功夫依然没有任何长进。
“在想什么?北院大王抓住了,仗也打赢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元芳把羊皮册子里两种笔迹的事说了,又把贺兰来蓟州的时间和他对蓟州地形了如指掌之间的矛盾分析了一遍。狄如燕听完之后想了想,道:“你觉得贺兰在说谎——他其实在蓟州待了很久?”
“至少不止五天。”李元芳道,“而且他在城楼上帮我翻译密信的时候,故意漏掉了‘暗火’的内容。如果不是后来在牢里又审出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北院大王还有钟鼓楼这一手。贺兰看似配合,其实每一步都在留一手。他不是被逼无奈才帮北院大王做事的——他就是北院大王的重要助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回去再审他?”
“审是要审的,但不是现在。”李元芳道,“现在审他,他还会继续演戏。等我们查到了‘账房’的线索,拿到了那本从旧驿馆暗格里取走的账册,再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就没法抵赖了。”
狄如燕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茶太苦了,她的眉头也皱成了一团。她看了一眼李元芳左手上的纱布,纱布换过了,比之前包得更整齐,但绷带的结打得很丑,一看就是李元芳自己单手打的。
“手还疼吗?”她问。
“不疼。”李元芳说着伸手去端茶碗,动作稍大了一点,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狄如燕没有戳穿他。她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把他左手腕上那个乱七八糟的绷带结拆开,重新打了一个整齐的结。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手腕内侧的脉搏时停了一瞬,然后很快收了回去。
“明天回幽州之前,让大夫再看一下。”她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要是伤口化脓了,你这只手以后连刀都握不稳。”
李元芳看着手腕上那个整整齐齐的绷带结,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补了一句:“你泡的茶还是那么难喝。”
狄如燕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那就别喝。”
门口传来她关门的声音,和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李元芳端起茶碗看了看,又喝了一口。还是很苦,但他把整碗茶都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