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大街西侧,坐落着一栋显眼的二层小楼,门店招牌写着金满楼烟酒批发部。店主名叫郝清顺,为人勤恳厚道,头脑灵活,做生意诚实守信。平日里待人温和热忱,从不与人争执结怨,在镇上口碑极好。周边街坊邻里都愿意光顾他的店铺,店里生意常年红火,是镇上小有名气的富足人家。
郝清顺的家庭简单和睦,妻子耿兰贤贤惠能干,整日守在店里,帮着丈夫打理生意、收拾店面,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夫妻二人育有一个六岁的幼子,孩子乖巧懂事,平日里总跟在父母身后,在店铺里跑动玩耍。一家三口安稳度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是旁人羡慕的和睦家庭。
一九九七年一月十八日,对郝清顺一家而言,是格外喜庆忙碌的一天。次日便是他亲妹妹的大婚之日,家中早早筹备婚嫁事宜,亲友陆续往来道贺,店内生意红火,家中喜事临门,郝清顺的心情格外舒畅。一整天他都忙前忙后,进货备货、接待亲友,脚步不停,即便身心疲惫,心底却满是欢喜。
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之中,没人察觉到,一双双邪恶的眼睛早已盯上了这户兴旺的人家。金满楼烟酒批发部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东侧紧邻新镇镇主大街,直面人流视野开阔。西侧背靠一片荒草杂树林,树林深处还有一间废弃多年的机井房,人迹罕至,隐蔽性极强。
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僻区域,成为两名歹徒绝佳的踩点潜伏地。连日以来,两名陌生男子常年隐匿在杂树林与机井房内,悄悄窥视郝清顺一家的作息规律,记录店铺进货出货的时间,摸排周边街巷的人流情况,反复演练作案后的逃跑路线。
他们耐心观察数日,摸清了郝家夜间关门休息的时间、一家三口的居住位置,以及周边邻里的作息特点。确认深夜集镇人烟稀少、安保薄弱,且郝家生意红火、家中常备营业货款,具备极高的作案价值。一切准备悄然推进,毫无防备的郝清顺一家,对此全然不知,依旧沉浸在喜事将至的欢愉之中。
一月十八日深夜,集镇灯火渐次熄灭,街道彻底归于沉寂。忙碌了整日的郝清顺一家关好店门,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早早洗漱休息,静待次日的婚嫁喜事。凌晨三点左右,整个乡镇万籁俱寂,两名蛰伏已久的歹徒,借着夜色掩护,正式实施蓄谋已久的罪恶计划。
一夜平静落幕,天光破晓,新镇镇逐渐恢复生机。镇上开理发店的村民二皮,早早起身打扫门店,准备开门迎客。他心里清楚,郝清顺的妹妹次日大婚,按照当地习俗,清晨必定会来店里盘发梳妆。可他从清晨等到上午,始终不见人影。
心中疑惑的二皮,猜测郝家或许是筹备喜事太过劳累,晨起拖沓。他索性放下手中活计,步行前往百米之外的金满楼,打算上门催促。抵达店门前,他接连高声呼喊郝清顺的名字,屋内始终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二皮愈发奇怪,抬手用力拍打门店门板。厚重的门板在撞击下裂开一道缝隙,屋内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和动静。接连呼喊拍打无果,二皮只当一家人睡得深沉,无奈转身返回店铺。
他刚回到店内,郝清顺的小外甥女慌慌张张狂奔而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带着哭腔告知众人,舅舅一家人惨遭杀害。噩耗瞬间震惊了整条街巷,二皮瞬间头皮发麻,心头大震,立刻喊上邻居孙学德,两人火速赶往当地派出所报案。
一九九七年一月十九日上午八点十分,浚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上报鹤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九点整,市、县两级刑侦技术人员、办案民警悉数抵达案发现场,迅速拉起警戒线,封锁整栋小楼,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全面开展现场勘查工作。
现场景象惨烈至极,让常年办案的老民警都心生震撼。金满楼一楼是营业区域,柜台、写字台全部被暴力撬开,存放香烟的箱体被撕扯破损,各类香烟、零食散落一地,店内物品凌乱堆砌,满目狼藉,明显是凶手翻找财物所致。
刑侦人员在一楼大厅地面,发现一把沾染血迹的起钉锤,锤头纹路清晰,血迹新鲜,初步判定为核心作案凶器。一楼内侧的卧室,是郝清顺一家三口的居所,也是惨案发生的核心现场。
一家三口全部倒卧在床上,早已没了生命气息。三名死者头部血肉模糊,体表颈部、胸口布满锐器伤口。两名成年死者双臂布满深浅不一的抵抗伤痕,能够清晰看出生前激烈反抗的痕迹。床上被褥、枕头、悬挂的蚊帐全部浸染鲜血,床头墙面布满喷射状血迹,场面触目惊心。
枕头一侧,丢弃着一把带血双刃尖刀,与起钉锤配合,成为凶手行凶的两样工具。法医现场勘验,三名死者身体早已出现大面积尸斑,全身关节僵硬,结合尸体变化规律与环境温度,精准推断死亡时间为凌晨三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