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查过程中,民警陆续提取到多项关键物证。现场散落着凶手作案使用的白线手套,还有另一把带血起钉锤,与一楼发现的凶器完全一致。二楼西侧窗口,留有清晰的蹬踏痕迹和两双不同的鞋印,成为锁定凶手行踪的关键线索。
民警顺着窗口鞋印轨迹一路追踪,径直延伸至西侧荒草杂树林深处的废弃机井房。机井房内留存着两枚清晰的陌生脚印,还有一枚废弃空烟盒,与现场物证相互印证,彻底坐实了凶手提前踩点、隐匿蛰伏的作案事实。
结合全部现场线索,专案组快速还原完整作案过程。两名歹徒提前在机井房潜伏等候,凌晨时分顺着二楼窗口攀爬入室,潜入屋内后直奔一楼卧室,残忍杀害熟睡的一家三口。随后大肆翻找店内财物,洗劫完毕后从一楼正门从容逃离现场。
专案组当即对案件定性,这是一起精心策划、预谋已久的入室抢劫灭门惨案,作案人数为两人至三人,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心理素质极强,绝非初次作案的新手。办案民警凭借多年刑侦经验预判,此案大概率不是单一个案,凶手存在连续作案的可能,当即建议启动跨区域串并案侦查机制,联动周边地市梳理同类案件线索。
119灭门惨案的发生,在整个鹤壁市引发巨大震动。一家三口无辜遇害,其中还有一名六岁幼童,凶手毫无底线、手段残暴,引发当地民众极大恐慌。乡镇商铺人人自危,纷纷加固门店、夜间紧锁门窗,生怕遭遇同类祸事。各级公安部门高度重视,将此案列为特级督办大案,全力攻坚侦破。
专案组全员扎根新镇镇,开展全方位排查走访。民警逐户走访周边邻里、商户亲友,细致梳理郝清顺一家的社会关系,排查所有往来人员、生意伙伴,逐一核对是否存在矛盾纠纷、恩怨过节。同时全面筛查全镇及周边乡镇有盗窃、抢劫前科的闲散人员,对比现场物证线索。
可两名歹徒反侦察意识极强,作案前精心筹备,作案后清理痕迹,除了零星脚印、废弃物品,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直接锁定身份的线索。专案组日夜攻坚,排查范围覆盖周边数个乡镇,筛查人员上千人次,核查线索无数条,始终没有锁定有效嫌疑人。
随着时间推移,案件线索彻底中断,所有侦查方向全部停滞。这起性质恶劣的灭门惨案,最终沦为悬而未破的积案,厚厚的案卷被妥善归档,渐渐尘封在档案室中,逐年累积灰尘。当年参与办案的民警始终耿耿于怀,满心遗憾,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突破口。
岁月流转,七年半的时光转瞬即逝。二零零四年,全国公安系统开展大规模命案攻坚专项行动,各地积压多年的陈年积案被重新梳理重启,119鹤壁灭门案再次被列为重点攻坚案件,迎来了迟到的转机。
九月二十九日,河南省公安厅刑科所技术人员,在对历年命案物证进行指纹比对检索时,发现一条关键线索。二零零零年河北永年发生的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现场,提取到的一枚残缺指纹,与豫北监狱一名在押服刑人员的指纹高度吻合,匹配度极高。
这名在押犯名叫张贵堂,正是浚县本地户籍人员。省厅第一时间将线索推送至浚县公安局,时任浚县公安局局长张志学得知消息后,瞬间精神大振。张志学二零零二年调任浚县任职,虽未亲历119命案案发过程,但始终将这起未破的灭门悬案视作心头重担。
在他看来,一名基层公安干部,无法侦破辖区内的重大命案,就是履职最大的失职,是刑侦工作的耻辱。任职两年间,他多次重启案件梳理,反复核查案卷线索,从未放弃攻坚。这枚跨市匹配的指纹,让他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张志学第一时间调取河北永年命案完整案卷,细致比对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作案工具、现场特征。对比结果显示,两起案件均为夜间入室、锤击致命、刀具补刀、洗劫财物,全程干净利落,作案套路、凶残程度高度一致,能够确定为同一伙凶手所为。
确认串案关联后,张志学立刻向上级汇报线索,同时安排专人组建专项审讯小组,赶赴豫北监狱提审张贵堂。彼时的鹤壁公安正处于工作低谷,全市命案侦破率常年位居全省倒数第二,多次被上级通报批评。
二零零四年五月,新任鹤壁市公安局局长临危受命,上任核心任务就是攻坚陈年积案、侦破重大命案、扭转全市刑侦工作颓势。得知119悬案出现重大突破后,市局局长当即作出指示,要求专案组全力审讯,深挖线索,举一反三,彻底查清嫌疑人所有涉案罪行,力求一举侦破系列连环命案。
张贵堂被顺利押解回浚县看守所,专项审讯工作即刻启动。可审讯初期就遭遇极大阻碍,张贵堂虽仅读过小学一年级,文化程度极低,属于半文盲状态,但混迹社会多年,历经三次牢狱处罚,深谙审讯流程和警方办案套路,心理素质极强,反审讯经验十分丰富。
面对民警的审讯提问,张贵堂始终避重就轻、刻意周旋。他主动交代自己二零零一年在鹤壁开发区盗窃犯罪,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的案底,除此之外,一概声称没有其他违法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