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断指之后,管教干部再也没有让元秋伏干挖渠、种地之类的重活,而是安排他在狱内打扫卫生,做一些轻松的工作。这种“特殊待遇”,并没有让元秋伏感到温暖,反而让他更加自卑。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残疾人,是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再也没有资格拥有幸福的生活。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冷漠、暴躁,对一切都充满了怨恨,甚至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念头。
在监狱里的日子,漫长而枯燥。元秋伏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怨恨。他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可他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社会,归咎于他人。他觉得,是社会对他不公平,是管教干部对他太苛刻,是其他犯人对他太欺凌,才让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为了打发漫长的监狱时光,也为了麻痹自己,元秋伏开始变得麻木。他不再主动和人交流,每天沉默寡言,眼神空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他偶尔会想起自己的父母和家乡,可一想到自己的罪行,想到自己残缺的左手,想到自己还有十几年的刑期,他就感到一阵绝望,再也没有了回家的勇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元秋伏在劳改农场已经服刑了十几年。在这十几年里,他虽然性格孤僻、冷漠,但也没有再犯下大的错误,偶尔还会主动参加监狱里的劳动和学习,表现还算尚可。加上当时监狱里有减刑政策,元秋伏先后四次获得减刑,共计减刑六年。
1998年5月22日,对于元秋伏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这一天,他终于刑满释放,结束了长达二十年的监狱生涯,重新获得了自由。当他走出劳改农场的大门,感受到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空气时,心里五味杂陈。有喜悦,有激动,有迷茫,也有恐惧。他喜悦自己终于重获自由,激动自己终于可以回到家乡,见到久违的父母和亲人,可他也迷茫,自己一个左手残缺、有犯罪前科的人,回到社会后,该如何生存?他更恐惧,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会不会被家乡的人知道,会不会受到他们的歧视和排挤。
元秋伏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回家的路。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他终于回到了阔别了十五年的家乡——林州市原康镇三宗庙村。十五年的时间,家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村里盖起了新的楼房,道路也变得平坦宽阔,曾经熟悉的面孔,大多已经变得陌生。
当元秋伏回到家里时,父母已经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到儿子回来,父母既激动又心疼,他们拉着元秋伏的手,不停地打量着他,看着他残缺的左手,看着他沧桑的面容,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十五年了,他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儿子了,如今儿子能够平安回来,他们已经心满意足,对于儿子曾经犯下的罪行,他们没有过多的指责,只是希望儿子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元秋伏看着父母苍老的面容,看着家里盖起的新楼房,心里也有过一丝触动,他也曾想过,重新做人,好好孝顺父母,找一份工作,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要重新融入社会,想要被家乡的人接纳,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由于他有犯罪前科,又是一个左手残缺的残疾人,村里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眼神里充满了歧视和恐惧。亲戚们也都看他不顺眼,不愿意和他来往,甚至有人背后议论他,骂他是“强奸犯”“恶魔”。这种歧视和排挤,让元秋伏原本就敏感、自卑的心理,变得更加扭曲。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都无法被社会接纳,他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
父母看着元秋伏整天躲在屋里,沉默寡言,不愿与人交流,心里十分着急。他们多次劝说元秋伏,让他出去打工,挣点钱,将来也好找个媳妇,安个家。可元秋伏却对此十分抵触,他语气生硬地对父母说:“找媳妇干啥?”他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家庭,不配拥有幸福。
在父母的反复催促下,元秋伏终于不情愿地同意出去打工。可他入狱十五年,与社会严重脱节,加上左手残缺,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出去转悠了几天,不仅没有找到工作,还把父母给的盘缠花得一干二净,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家里。父母为此经常和他争吵,骂他不争气,可这不仅没有唤醒元秋伏,反而让他心里的怨恨越来越深。
为了生计,也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元秋伏开始走上了偷窃的道路。他趁着夜色,偷偷潜入村里的农户家里,偷窃一些财物。可他左手残缺,行动不便,加上没有偷窃的经验,很快就栽了跟头。有一次,他在博爱县一家五金店内,偷窃了两百元钱,被店主当场抓住,送到了派出所,被拘留了十天。
这次拘留,让元秋伏更加绝望。他觉得,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