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位住在方庄方兴园小区的退休话务员向警方反映,她曾在小区内见过那辆悬挂着“甲八零杠4060”车牌的公爵王轿车。这位退休话务员因职业习惯,对数字格外敏感,5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九点多,她扭完秧歌回家,路过小区9号楼门前时,看到一辆黑色公爵王轿车停在路边,车头朝东,车身干净整洁。她无意中瞥见了车牌,“甲八零杠4060”这几个数字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警方立刻对该小区展开排查。方庄方兴园小区共有住户193家,其中三分之一是出租户,人员流动性大,成分复杂,部分租客已经搬走,无法核实身份。民警们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对小区内144户常住居民进行了反复走访和核查,挨家挨户询问情况,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最终证实,歹徒只是将车辆临时停放在这里,并没有在小区内居住。
两起武装抢劫案的接连发生,让北京警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社会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有人说警方无能,连一个抢劫犯都抓不到;有人说歹徒背景深厚,无法撼动;甚至有市民在被交警处罚时,都会冷嘲热讽地说“你们也就这点能耐,有本事把抢银行的歹徒抓了再说”。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民警们的心上,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发誓一定要尽快抓住歹徒,洗刷耻辱。
张良基局长更是彻夜难眠,他从事刑侦工作四十多年,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焦虑。他的办公桌上,烟头堆得像小山一样,每天深夜,他都会一个人在局机关的走廊里踱来踱去,反复思考案件的侦破思路。他知道,这起案件不仅关乎警方的声誉,更关乎全市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1996年8月27日,盛夏的北京闷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上午八点五十分,合作银行滨河路支行的一辆运钞车正在宣武区白纸坊枣林前街东口正常行驶,车内载着130万元现金,准备送往支行的各个网点。司机安保国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副驾驶座上的经警杨晓东警惕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后排的银行职工李超和会计李春国则紧紧盯着身边的现金箱子,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运钞车即将驶入路口时,一辆蓝色本田小汽车突然从七八十米外的小巷中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横在了运钞车前方,迫使安保国紧急刹车。安保国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刚想探出头查看情况,就看到两名蒙面歹徒从本田车上跳了下来,一人手持微型冲锋枪,一人手持两把手枪,分别冲向运钞车的驾驶室两侧。
“把门打开!快把门打开!”歹徒们举着枪,对着车内狂喊,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躁。安保国瞬间明白,他们遇到了劫匪,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故意拖延时间,悄悄按下了车内的报警按钮,同时试图发动汽车,冲破对方的阻拦。歹徒见状,气急败坏,手持冲锋枪的歹徒对着驾驶室的玻璃猛烈扫射,“哒哒哒”的枪声在街头响起,玻璃瞬间被击碎,碎片四溅。
安保国躲闪不及,下颚被子弹击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忍着剧痛,倒在驾驶座上,意识渐渐模糊。另一侧,手持手枪的歹徒见安保国不肯开门,也对着副驾驶的玻璃开枪,随后用手枪托狠狠砸向玻璃,玻璃应声而碎。他将枪口伸进车内,对着李超的背部开了一枪,子弹贯穿了李超的背部和腰部,李超惨叫一声,倒在座位上,身受重伤。
经警杨晓东看到同伴受伤,怒火中烧,立刻拔出腰间的手枪,想要反抗。但歹徒的反应更快,还没等杨晓东举起枪,手持冲锋枪的歹徒就对着他连开数枪,子弹贯穿了杨晓东的左肩部,鲜血染红了他的警服,他无力地放下手枪,倒在车内。
短短几分钟内,车内的四人就有三人被打伤,只剩下会计李春国还能动弹。李春国穿着便装,歹徒误以为他是普通乘客,后来看到他紧挨着现金箱子,才知道他是会计。一名歹徒将枪口对准李春国,威胁道:“把后车门打开,饶你一命,要不然现在就打死你!”
李春国看着身边的现金箱子,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心中没有丝毫畏惧。他知道,这些现金是国家财产,绝不能落入歹徒手中。他紧紧咬着牙,摇了摇头,坚决不肯开门,与歹徒展开了僵持。歹徒见状,更加愤怒,不断对着李春国喊话恐吓,甚至开枪打在了他身边的座椅上,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李春国依旧不为所动,死死盯着歹徒,眼神坚定。他知道,只要多拖延一分钟,警方就多一分赶到的可能,同伴就多一分获救的希望。就这样,一人一匪,隔着破碎的玻璃,展开了长达23分钟的僵持。期间,有路人看到这一幕,吓得不敢靠近,悄悄拨打了报警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