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海强在渡口等着你们,负责接应和后续处理。”陈恂敏继续说道,“肥仔,你负责摸清运钞车的具体情况,确保情报准确无误;长荣、兆全、东海,你们三个跟着老何,负责实施抢劫,动作一定要快,务必在三分钟之内解决战斗,不能给警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就在这时,何东海突然站了出来,挠了挠头,说道:“闵爷,我有个请求。这次行动,无论抢多少钱,我都只要十万块就行。”陈恂敏愣了一下,心里暗自纳闷,这小子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也没多想,觉得十万块对他来说也不算少,便点了点头,答应道:“行,我答应你,这次行动结束后,就给你十万块。”
陈恂敏不知道的是,何东海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他觉得这次抢劫最多也就抢个几十万,这么多人分下来,自己也分不到多少,不如提前敲定十万块,还能落个安稳。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抢劫会收获如此巨大的财富,这也为后来的后悔埋下了伏笔。
行动日期定在了1995年12月22日清晨。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陈恂敏带着团伙成员进行了多次演练,模拟抢劫过程中的各种突发情况,制定了详细的应对方案。他们还提前准备好了作案工具,包括面罩、手套、布袋、撬棍等,将五把五四式手枪全部装满子弹,分配给每个人。一切准备就绪,一场震惊全国的惊天劫案,即将在番禺街头上演。
1995年12月22日清晨7时25分,广州番禺市信用合作社北郊储蓄所门口的宁静被枪声撕碎。伴随着刺耳的枪响,三名蒙面男子手持五四式手枪冲出,对着运钞车的经警疯狂扫射。经警郭某当场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水泥地,司机许某也被流弹击中,忍着剧痛蜷缩在驾驶座上。短短三分钟,劫匪就将运钞车内的1321万人民币、210万港币,以及10支防暴枪、2支五四式手枪席卷一空,驾驶着劫持的运钞车消失在车流中。
这起新中国成立以来涉案金额最大的武装劫钞案,幕后主使正是时年26岁的陈恂敏。出身广东阳山县的他有着大专文化,曾是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做事讲究排面,在圈子里被尊称为“闵爷”。此次抢劫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他与亲戚陈海强策划了两个月的阴谋。两人全程躲在幕后指挥,从未直接参与行动,真正冲在前面的,是二把手何伟光、何二愣、袁大胆、肥仔何永钦和吴大胆吴兆权五人。
按照预设路线,何伟光等人劫持运钞车后,迅速开往顺德伦教镇乌洲渡口,与在此接应的陈恂敏、陈海强会合。他们将赃款和武器搬上一艘编号“阳机397”的铁壳水泥船,沿着河道逃窜。为了制造陆路逃离的假象,陈恂敏特意驾驶空荡的运钞车,将其丢弃在伦教镇霞石工业区的路边,随后才登上船与同伙汇合。彼时的他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渡口的一名目击者,早已将铁壳船和搬箱人的模样记在心里。
船行至中途,何伟光突然发现少了几把枪,众人瞬间陷入慌乱。陈恂敏强作镇定,让大家取出铁皮箱里的赃款,将空箱子丢进河里销毁痕迹。上岸后,他立刻召集所有同伙,面色凝重地宣布了紧急决定。“警方很快就会顺着运钞车追查,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跑。”陈恂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笔钱咱们平分,各自逃命,短时间内不许联系,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各自的造化。”
原本他们抢这笔钱,是为了填补一个工程项目的资金缺口,可事到如今,项目早已成了泡影,保命成了唯一的执念。1300多万赃款被迅速拆分,陈恂敏与陈海强作为幕后策划者,拿走了其中的300多万,剩下的钱由何伟光等五人平分。随后团伙兵分三路:陈恂敏与陈海强单独行动,凭借未直接参与抢劫的身份隐蔽逃窜;何二愣与袁大胆结伴,打算躲进深山避风头;何伟光则带着肥仔、吴大胆,揣着500多万赃款,计划前往广西吴大胆的老家暂避。
与此同时,番禺警方已迅速展开侦破工作。渡口目击者提供的线索成为关键,对方清晰记得那艘铁壳船的白色船号,以及几名男子搬大箱子时慌张的模样。警方根据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很快找到了船老大温石其。面对审讯,温石其心理防线迅速崩溃,一五一十交代了接应陈恂敏、何伟光等人的全过程,还供出了赃款转移的大致路线。
警方的调查网越收越紧,很快就锁定了提供枪支的清远建行保卫科长刘光。案发前,刘光在岗位调整时私藏了几支无持枪证的五四式手枪,经不住陈恂敏的重金诱惑,将枪支借给了这个所谓的“朋友”。12月23日清晨,刘光刚回到家,就被埋伏在此的警察当场抓获。
被摁在地上的那一刻,刘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择了坦白。他心里清楚,自己与陈恂敏顶多算是酒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