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北京,正处在快速发展的转型期。石景山作为传统工业区,烟囱林立,厂房与居民区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煤烟与机械润滑油的混合气味。3月31日晚上九点四十分,高井热电厂的大门外,哨兵小李正沿着围墙巡逻,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座热电厂是区域供电枢纽,安保虽不算森严,但夜班哨兵的警惕性从未松懈。
小李刚走到围墙拐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等他回头,一根粗铁棍重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沉闷的撞击声被夜晚的风声吞没。小李眼前一黑,径直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迅速模糊。凶手没有停留,俯身扯走他腰间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号9227359的烙印在月光下一闪而过,随后消失在黑暗的小巷深处。
凌晨时分,被路人发现的小李被紧急送往医院。X光片显示,他颅顶裂伤长达3厘米,左耳后乳突部挫伤深及鼓膜,万幸的是经过抢救得以生还。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赶赴现场,只在地面提取到一枚模糊的鞋印,以及铁棍敲击留下的少量木屑。初步排查指向热电厂内部人员,毕竟外人很难精准掌握哨兵的巡逻路线,可连日排查下来,却没有任何收获,失窃的步枪如同石沉大海。
这起哨兵遇袭抢枪案尚未有眉目,北京西部的夜空再次被枪声划破。4月7日傍晚六点,石景山区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门口,哨兵小张正笔直地站在岗亭旁。春日的余晖洒在他的军装上,一切都显得平静祥和。突然,一声枪响打破宁静,小张腹部中弹,剧痛让他瞬间倒地,他挣扎着想要呼救,第二声枪响又击中了他的腿部。
凶手从暗处走出,快步冲向岗亭,试图抢夺小张腰间的枪支。此时营区内部传来脚步声,凶手见状不敢久留,转身钻进旁边的小松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张被及时送往医院,虽脱离生命危险,却也落下终身残疾。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两枚7.62毫米步机弹壳,弹壳底部的编号同样是“七五杠八一”。
仅仅一个小时后,石景山八角街的路口,石景山区公安分局的巡逻车正例行检查过往车辆。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民警示意司机摇下车窗,就在此时,副驾驶上的男子突然推开车门,举起一把步枪朝着巡逻民警射击。枪声密集响起,混乱中四名民警中弹,两人当场牺牲,两人重伤倒地。男子射击后迅速跳上路边一辆无牌摩托车,消失在车流中。
一夜之间,两起枪击案接连发生,袭军袭警的恶劣性质震动了整个北京警界。时任北京市公安局局长张良基,刚指挥侦破完震惊全国的鹿宪洲抢钞案,尚未来得及休整,便再次临危受命。3月31日的抢枪案、4月7日的两起枪击案,作案目标都指向军人和警察,作案工具疑似为同一把步枪,张良基当即决定成立联合专案组,抽调各警种精英,由市局二处副处长傅振华负责具体侦破工作。
专案组迅速梳理线索,从八角街枪击案的目击者口中得知,凶手单人作案,年龄在30至40岁之间,身高约1.78米,身体健壮,说话带有轻微的北方口音。巡逻民警回忆,凶手所持步枪外观老旧,疑似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与高井热电厂失窃的枪支特征吻合。更关键的是,八角街案发现场提取的弹壳,与装甲兵司令部案发现场的弹壳编号完全一致,均为“七五杠八一”。
正当警方全力排查之际,4月22日凌晨一点半,丰台区八一射击场再次响起枪声。一名值班哨兵在大院门内的施工区域附近被枪杀,身中三枪,分别击中头部、胸部和腰部。法医赶到后鉴定,胸部和腰部的枪伤为致命伤,而头部的一枪则是补射,显然凶手是为了确认哨兵死亡。
现场勘查工作紧张展开,地面上的白色粉笔勾勒出哨兵倒地的位置,头部正前方50公分处散落着一顶军帽,脚部一米远的地方有一串大门钥匙。警方仔细搜查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财物丢失,唯独哨兵腰间的枪套和弹夹不翼而飞。“是抢枪。”傅振华蹲在地上,看着空无一物的枪套位置,语气凝重地说道。
就在勘查即将结束时,一名刑侦人员在施工废料堆旁发现了三枚弹壳和一枚弹头,弹壳编号依旧是“七五杠八一”。这一发现让所有侦查人员心头一沉,短短半个月时间,三起枪击案,一枚失窃的步枪,相同编号的子弹,显然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系列袭军袭警案。新中国成立以来,此类案件尚属首次,中央领导高度重视,明确指示要限期破案。
4月23日中午,一群在射击场附近玩耍的孩子,在草丛中发现了一副枪套和几个弹夹。警方赶到后确认,这些正是遇害哨兵丢失的物品,可令人